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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林辰关掉手机屏幕,微弱的背光熄灭,走廊彻底陷入纯粹的黑暗。他只能凭借记忆和王虎轻微的呼吸声判断方位。脚下地板传来湿的黏腻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生物的黏膜上。前方楼梯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那股混合着铁锈、腐土和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已经浓烈到让人作呕。王虎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台阶,木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整段楼梯仿佛活了过来,从下方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缓慢的蠕动声,像是无数须在岩石和泥土中伸展。林辰握紧口袋里仅剩的两枚五帝钱,硬币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深吸一口那令人窒息的空气,抬脚,跟了上去。

楼梯比想象中更长。

黑暗吞噬了距离感,只有脚下台阶的触感和王虎在前方沉稳的脚步声作为参照。林辰数到第十七级时,温度骤降。寒意不再是穿透衣物,而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肺里灌满冰冷的、带着霉味的湿气。墙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痕迹,不是涂抹,更像是从砖石内部渗出来的,在绝对的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会自行发光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活物的血管脉络。

“小心。”王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林辰抬头,看到前方楼梯转角处的墙壁上,暗红痕迹汇聚成一个扭曲的图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又像是一个残缺的符文。图案中心,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格外深,几乎接近黑色,正缓缓向下流淌着粘稠的液体。液体滴落在台阶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随即蒸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雾气飘过鼻尖,带来一股刺鼻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水果的甜腥。

【洞察】被动触发。

【灵异污染残留:血煞仪式外围警戒符文(已激活)】

【污染等级:中度】

【效果:持续精神扰(轻微恐惧放大),环境恶化(低温、缺氧),可能吸引低阶缚地灵】

【破解建议:避免直视符文中心超过3秒,快速通过。可使用阳性物品(如五帝钱、朱砂)短暂压制其活性。】

林辰立刻移开视线,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五帝钱,用拇指按住钱币中心的方孔,快步走过那片区域。经过符文下方时,他感到手中的五帝钱微微发烫,那股甜腥味瞬间淡了一些。墙壁上的暗红痕迹似乎黯淡了少许,但仍在缓缓流动。

“刚才那东西……”王虎回头看了一眼。

“仪式的一部分,算是警报。”林辰简短解释,将发烫的五帝钱收回口袋,钱币的温度很快消退,变得冰凉,“越往下,这种东西可能越多。”

两人继续下行。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楼的后厅区域,比二楼更加破败。地板大面积翘起,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积满灰尘和不知名污物的夹层。几扇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空洞的窗框,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没有一丝月光透进来。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肉类腐败后又风了的酸臭。

据风水图和玄武提供的补充资料,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后面。

厨房位于后厅的东侧,一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更加浓郁的黑暗,以及一种……死寂。不是安静的寂静,而是某种东西被彻底抽走了生命力后留下的空洞。

王虎上前,用匕首尖端轻轻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突兀。

厨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大,也更杂乱。老式的灶台积满油垢和灰尘,几个锈迹斑斑的铁锅倒扣在台面上。碗柜的门歪斜地挂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片、瘪的土豆、以及一些早已辨认不出原貌的黑色块状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巨大的、厚重的橡木餐桌,桌腿粗壮,桌面布满刀痕和暗红色的污渍,像经历了无数次粗暴的切割。

但两人的目光立刻被餐桌后方,那面墙壁吸引。

墙壁本身是普通的砖石结构,但此刻,它被一堆杂乱无章的杂物完全堵死——破旧的木箱、断裂的椅子、生锈的铁桶、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缝纫机的残骸,层层叠叠,堆得几乎顶到天花板。杂物堆积的方式毫无章法,却又给人一种诡异的、精心构筑的感觉,仿佛不是为了储藏,而是为了……封堵。

而在那堆杂物最前方,紧贴着墙壁的位置,贴着一张东西。

不是纸,更像是某种鞣制过的、暗黄色的皮革,边缘不规则,大约一尺见方。皮革表面用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颜料,绘制着密密麻麻、扭曲盘绕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像汉字,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笔画尖锐,转折处带着钩刺般的弧度,整体构成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仿佛在不断旋转收缩的复杂图案。

皮革符箓的四个角,各钉着一枚黑色的、锈迹斑斑的长钉,深深嵌入墙壁。长钉周围,墙壁的砖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极寒冻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霜。

林辰的视野中,面板自动弹出,字体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目标:地下室入口封印】

【灵异污染度:97%(极度危险)】

【规则限制检测:存在】

【分析:入口被‘阴煞封门符’及‘秽物堆积’双重封锁。符箓蕴含强烈阴寒怨力,物理接触将遭受反噬与精神冲击。秽物堆积形成‘污秽屏障’,进一步隔绝阳气与活物气息。】

【警告:强行突破将触发未知反击机制。建议寻找‘钥匙’或满足特定‘规则条件’。】

【备注:符箓纹路与已记录数据(染血记血字、记忆碎片仪式图案)存在17.3%相似度,建议深入比对。】

“就是这儿了。”林辰低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符箓。即使隔着几米远,他也能感觉到从那符箓上散发出的、针扎般的寒意,以及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王虎眯起眼睛,握紧匕首:“怎么搞?硬拆?”

“面板说不行,有规则限制。”林辰摇头,“先试试清理这些杂物,但别碰那张符。”

王虎点头,上前开始搬动堵在门口的杂物。木箱很沉,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晃动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断裂的椅子腿被他轻易掰开,扔到一旁。生锈的铁桶被一脚踢开,滚落时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的动作脆利落,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绷紧,展现出特种兵的高效。

但很快,问题出现了。

越靠近符箓,杂物的“粘性”就越强。不是物理上的粘连,而是一种……抗拒。王虎试图搬开一个紧贴着符箓的破木箱时,手指刚触碰到箱体表面,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顺着指尖窜了上来!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要冻结血液和灵魂的阴冷!

王虎闷哼一声,猛地缩手,指尖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微微颤抖。

“妈的,这东西邪门!”他甩了甩手,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林辰立刻上前,【洞察】全力聚焦于木箱与符箓接触的区域。在他的视野中,木箱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与符箓上散发的暗红怨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污染膜”。任何活物接触,都会遭到怨力侵蚀。

“用这个。”林辰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朱砂粉,小心地洒在王虎手指上。朱砂触及皮肤,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王虎手指上的青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但朱砂粉也迅速变黑、失效。

“朱砂不多了。”林辰看着见底的纸包,眉头紧锁。

王虎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恢复了些许知觉,但那股阴冷感仍残留着。他盯着符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要不,我用匕首试试?这东西应该能扛住。”

“别急。”林辰阻止了他,目光重新落回面板的提示上,“符箓纹路……和记、记忆碎片有相似。钥匙……”

他心中一动,从内袋里掏出了那本染血的记本。

记本入手冰凉,封皮上的暗红色血渍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比之前更加醒目,隐隐流动着一种黯淡的光泽。林辰深吸一口气,将记本缓缓举到面前,目光在记本封面的血渍和墙壁上符箓的纹路之间来回移动。

【洞察】全力运转。

视野中,符箓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开始分解、拆解,变成一条条独立的笔画和结构。同时,记忆中被强行灌输的那些地面仪式图案碎片,以及记最后一页那些疯狂血字的局部,也一一浮现,在意识中排列、比对。

汗水从林辰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太阳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对……不是完全一样……

符箓的纹路更复杂,更“完整”,像是某种成体系的封印术式。而记血字和记忆碎片中的图案,则更加破碎、狂乱,像是仪式进行到某个关键阶段时,施术者精神失控留下的痕迹,或者……是仪式核心的“烙印”?

但确实有相似之处。

尤其是符箓中心区域,那几个盘旋交错的环形结构,与记最后一页某个血字扭曲的收笔,以及记忆碎片中地面图案中央那个类似“漩涡”的标记,在几何结构和能量流动的“意向”上,高度吻合!

“这符箓……可能和五年前的仪式同源。”林辰声音沙哑,“绘制它的人,要么是仪式参与者,要么至少见过仪式核心的图案。记本上的血,来自那个女主人,她很可能在仪式现场,甚至可能就是……祭品之一。她的血里,沾染了仪式的气息……”

他看向手中的记本,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

“如果符箓是锁,那么沾染了仪式气息的‘血’,会不会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王虎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试试。”林辰没有更多解释。他上前两步,在距离符箓大约一米的位置停下——这是他能承受的阴寒怨力压迫的极限。再靠近,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染血的记本,朝着符箓的方向,递了过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记本静静躺在手中,符箓依旧散发着阴寒的怨力。

但三秒后——

记本封皮上的暗红色血渍,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发光,而是血渍本身仿佛“活”了过来,颜色变得更加鲜艳、湿润,在昏暗光线下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的微光。同时,林辰感到手中的记本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搏动,像是……心跳。

紧接着,墙壁上的符箓,有了反应。

那些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符文笔画,开始……蠕动。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符文线条本身,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暗红色的虫子在皮革表面缓慢爬行、扭曲。符箓中心那几个环形结构,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灰黑色寒气。钉在四角的黑色长钉,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墙壁里缓缓拔出。

“有效!”王虎低喝一声,匕首横在前,全身肌肉绷紧,进入警戒状态。

林辰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稳住手臂,继续将记本向前递。距离符箓越近,记本上的血渍光芒就越明显,搏动感也越强。而符箓的蠕动也更加剧烈,那些符文线条甚至开始微微凸起,像是要挣脱皮革的束缚。

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对抗性的吸引。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怨力开始紊乱,温度忽高忽低,光线明暗不定。堵在门口的杂物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的呜咽,毫无征兆地,直接钻进了两人的脑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带着无尽悲苦和绝望的哭泣。声音模糊不清,混杂着多个声调,有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啜泣,还有……小孩的啼哭。

林辰身体一僵,手臂微微颤抖。王虎也猛地转头,看向那堆杂物后的墙壁,眼神锐利如刀。

呼唤……来了。

“下面……好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痛……好痛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断断续续的、支离破碎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水,一波波冲击着两人的意识。那些意念里充满了痛苦、恐惧、怨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背叛的绝望。林辰感到自己的情绪开始被拉扯,一股莫名的悲伤和愤怒从心底涌起,眼前甚至开始闪过一些模糊的、血红色的片段——挥舞的利刃、飞溅的鲜血、扭曲的面孔……

“守住心神!”王虎低吼一声,声音如同惊雷,在林辰耳边炸响。

林辰猛地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而手中的记本,正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与符箓的阴寒对抗着,似乎也在保护他免受那些精神呼唤的彻底侵蚀。

“这声音……是从地下室直接传上来的?”王虎脸色难看,他显然也受到了影响,额头青筋跳动,但眼神依旧清明,“不是鬼遮眼,是直接的精神扰……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林辰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面板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关于入口封印的分析文字下方,又多出了一行新的、不断闪烁的提示:

【检测到深层灵异波动源……分析中……】

【波动特征:复合型,强烈怨念,多重意识纠缠,地脉阴气高度富集……】

【初步匹配:符合‘缚地灵’进阶形态——‘复合怨念聚合体’特征。】

【警告:该聚合体处于不稳定状态,苏醒进程加速中……】

而与此同时,那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呼唤,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指向性。

杂乱的声音逐渐分开,其中一个声音脱颖而出,变得格外清楚。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清脆,稚嫩,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爸爸……”

“妈妈……”

“你们在哪里……”

“救救我……”

“下面好黑……好冷……”

“有好多……好多红色的东西在动……”

“它们……它们在看着我……”

“我害怕……”

“爸爸……妈妈……带我回家……”

声音一遍遍重复,如同最锋利的针,一下下刺穿着听者的心脏。林辰仿佛能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女孩,蜷缩在黑暗冰冷的地下室角落,周围是蠕动着的、暗红色的阴影,她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无助地哭泣,呼唤着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的父母。

王虎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即使是他这样铁血的汉子,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孩童的绝望哭诉,也难以保持完全的冷静。

“这是……那一家人的孩子?”王虎的声音有些发涩。

林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想起记里女主人的记录,那个生病的小女儿……“可能是。但声音……太‘清晰’了。不像普通的亡魂执念。”

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撞击,猛地传来!

整个厨房的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堵在门口的杂物堆哗啦作响,最顶上的几个箱子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墙壁上的符箓猛地一亮,暗红色的光芒暴涨,那些蠕动的符文线条瞬间绷直,发出“铮”的轻鸣,仿佛弓弦拉满!四枚黑色长钉被震得向外突出了半寸,钉身周围墙壁的灰白色霜层“咔嚓”碎裂,簌簌落下。

而林辰手中的记本,更是变得滚烫!封皮上的血渍光芒大盛,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悲伤、愤怒、不甘的意念,顺着他的手臂冲入脑海,与地下传来的小女孩的呼唤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啊——!!!”

林辰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差点松手扔掉记本。王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撑住!”

震动持续了大约五秒,才缓缓平息。

但地下传来的呼唤,却再也没有停止。小女孩的哭泣声,男人的低吼声,女人的啜泣声,还有其他一些无法分辨的、充满恶意的嘶嘶声、摩擦声……全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来自的合唱。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那个被封印在地下室的东西,正在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来到他们面前。

林辰勉强站稳,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看向面板。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面板中央,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警告框,强行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视野:

【 紧急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复合怨念聚合体(代号:‘合家欢’)苏醒迹象急剧加速!】

【聚合体状态:深层意识扰动加剧,怨念共鸣强化,地脉阴气吸收效率提升427%!】

【核心执念锚点:‘家庭’、‘背叛’、‘囚禁’、‘血’……】

【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撤离!)】

【苏醒倒计时:2天12小时】

【备注:该聚合体已初步具备‘规则领域’雏形,其完全苏醒可能导致以盘龙公馆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现实规则扭曲,生灵涂炭!重复,建议立即撤离!】

倒计时……开始了。

鲜红的数字在面板上跳动:2:12:00:00……2:11:59:59……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林辰看着那血红的倒计时,又看了看手中依旧散发微光、与符箓隐隐共鸣的记本,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堵被符箓和杂物死死封住、其后传来无尽绝望呼唤的墙壁上。

钥匙……似乎找到了方向。

但门后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千万倍。

两天半。

他们只有两天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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