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影追踪,被销毁的“买家名单”
他掌心的热度仿佛透过那张薄薄的卡片,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我没有伸手去接。
我的目光从卡片上移开,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是一片我看不懂的深海。
我向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是在我们之间重新划开一道界线。
“陆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过,我习惯用自己的方式,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又迅速重组成一片冰冷的审视。
他收回手,将那张密保卡随意地回西装内袋,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终结意味。
“随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块巨石压在我心上。
回程的车里,死一样的寂静。
司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凝固的低气压。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城市的繁华从未像此刻这样,显得冰冷而虚幻。
陆景深没有再看我一眼,他阖着眼,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滅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锋利。
我以为他睡着了,直到车停在公司楼下,他才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周特助会把车送回你公寓。”他说完,便推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深夜写字楼的旋转门后。
我没有动,在车里坐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四肢的僵硬感慢慢退去。
我没有回家,而是跟着他走进了同一扇旋转门。
凌晨两点的启航资本,只剩下服务器机房指示灯的幽幽微光和应急通道的安全出口标志。
我用新获得的二级权限卡刷开了投行部的玻璃门,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我的工位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我离开前没来得及关闭的数据库界面。
我坐下来,冰冷的皮椅让我打了个激灵,也让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
我没有再去搜索“苏氏”,而是直接调出了审计系统的后台志。
那台被我植入在林家书房的无线破解器,此刻正像一只忠实的工蚁,源源不断地将数据流传回启航的服务器。
数据量庞大而杂乱,混杂着林氏集团内部的财务报表、邮件往来、甚至是不知名的视频文件。
我耐着性子,将所有数据导入分析模型,设定了几个关键词:苏氏、并购、资金、担保。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机箱风扇的噪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焦躁的耳语。
我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明的刺痛。
半小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被标红的结果。
所有的数据流,都隐秘地指向一个交叉点,一个在所有关键文件中都一闪而过的名字——“苍蓝技术有限公司”。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迅速切换到企业信息数据库,输入了这个名字。
查询结果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苍蓝技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没有任何实体业务,工商信息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就是这家公司,在三年前,作为联合担保方之一,参与了苏氏集团最后一轮的融资。
也正是在苏氏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刻,它毫无征兆地单方面撤资,引发了所有方的连锁恐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我死死盯着法人代表那一栏,那里的签名被一道粗重的黑墨完全覆盖,像是有人用尽全力,要将那个名字从世界上抹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猛地亮起,发出尖锐的蜂鸣警报。
【警告!
检测到外部高权限指令正在删除“苍蓝技术”所有工商底档及关联数据,预计完全清除时间:60秒。】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发现了!
来不及思考,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系统奖励栏里那张从未用过的技能卡。
【奖励:一小时黑客技术。】
一瞬间,海量的数据流和代码逻辑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的大脑。
眼前的屏幕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和图形,而是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节点和路径构成的底层世界。
我甚至能“看”到那股正在疯狂删除数据的指令流,像一条贪婪的蟒蛇,正在吞噬着与“苍蓝”有关的一切。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大脑冷静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追踪、拦截、建立镜像、反向渗透……这些我只在理论课上听过的名词,此刻却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那条数据流的删除速度快得惊人,我只能在它身后疯狂地抢救碎片。
在倒计时归零的最后一秒,我截下了一份被撕裂得残破不堪的转账快照。
快照的背景是一份信托协议的数字扫描件,大部分内容已经损毁,只剩下最后一行转账记录的残影。
所有来自苍蓝技术的撤资款项,经过数次转手后,最终汇入了一个瑞士联合银行的私人信托账户。
账户名被隐去了,只有一个受益人编码。
P-0713-LSJ。
我的呼吸停滞了。
LSJ……陆景深。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我遍体生寒。
我颤抖着手,打开启航资本的内部员工系统,用A级权限调出了最高层的人事档案。
陆景深的员工序列号,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每一个字母,每一个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瞳孔深处。
原来,从一开始,所谓的匿名举报,所谓的联合担保方撤资,那只将苏家推入深渊的看不见的手,都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给了我希望,给了我武器,甚至给了我片刻温暖的男人。
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窗外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可我的世界,却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打印机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将我唤醒。
我机械地将那份快照和陆景深的员工档案打印出来,那张薄薄的A4纸,却重得我几乎拿不稳。
证据。
这是我抓住的,第一份,也是最致命的证据。
办公室的玻璃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老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失措,他甚至没顾得上敲门。
“苏晚!出大事了!”他跑到我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大口喘着气,“林氏那边疯了!他们刚刚向提交了举报材料,说我们启航在M控股的并购案中涉嫌恶意纵市场!现在公司所有高层都被紧急召回了!”
我握着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没有说话。
老陈似乎没察觉我的异样,焦急地继续说道:“陆总……陆总点名,让你马上去停车场跟他汇合,去处理这次的危机公关。”他顿了顿,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同情的复杂眼神看着我,“他说,这件事,是我们联手布的局,也必须由我们……去‘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