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城北的委托
李昭瑾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而是有节奏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咚，咚咚，停顿，再咚。听着就像来求人的。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眼手机：早上九点一刻。
客厅里传来张昊宇的声音：“来了来了！”
然后是开门声，接着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请问，李昭瑾先生是住这儿吗？”
李昭瑾坐起来，套上T恤，踩着人字拖晃到客厅。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昊宇，正侧身让客。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发际线堪忧，穿件POLO衫，笑眯眯的，看着像退休老部。他身后还站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长相挺帅，但表情很傲，嘴角带着一丝“我倒要看看什么人”的不服。
【系统：检测到两人都有异能波动。】
【系统：中年那个中阶，年轻那个高阶。】
【系统：高阶那个气息不稳，受过伤还没好透。】
李昭瑾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中年男人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李大师！久仰久仰！我是赵青山，云海市灵异协会的会长！”
他伸出手，热情洋溢。
李昭瑾看了一眼，没握。
赵青山也不尴尬，收回手，笑呵呵地说：“冒昧登门，实在不好意思。但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来求您帮忙。”
张昊宇在旁边小声介绍：“哥，这是我们会长。后面那个是陈峰，战斗部的。”
陈峰站在门口，上下打量李昭瑾——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头发乱成鸡窝，眼睛半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刚睡醒别烦我”的气息。
他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就这？”
那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谁都听得见。
张昊宇脸都白了，赶紧瞪他。
赵青山回头瞪了他一眼。
李昭瑾打了个哈欠。
“什么事？”
赵青山赶紧说：“是这样的，城北那个化工厂，您听说过吧？”
李昭瑾没说话。
赵青山叹了口气：“那个地方闹了二十多年了，我们协会去了好几批人，都搞不定。前两天陈峰带队去了一趟，结果……”他看了眼身后的陈峰，“伤了五个，陈峰自己也躺了两天。”
陈峰脸色有点难看，但没反驳。
“所以想请李大师您出手。”赵青山诚恳地说，“报酬方面好商量，协会出八万，您看行不？”
【系统：八万。】
【系统：泡面。】
【系统：辣条。】
【系统：草莓软糖。】
……你闭嘴。
李昭瑾没说话。
赵青山以为他嫌少，赶紧说：“要是觉得少，可以再商量……”
“不是钱的事。”李昭瑾说。
赵青山愣了愣：“那是什么事？”
李昭瑾没解释。
【系统：灵能点的事不能告诉他们。】
【系统：但那个化工厂，阴气确实重，应该有不少怨灵。】
【系统：能攒不少点。】
……嗯。
“什么时候？”李昭瑾问。
赵青山眼睛亮了：“您答应了？！今天下午行不？越快越好！”
李昭瑾想了想。
“下午。”
就在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哥，我也想去。”
李昭瑾转头，看见苏念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但眼神很认真。
张昊宇愣了：“苏念？你去嘛？那地方危险！”
苏念走过来，站在李昭瑾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想总在家里等着。我也想……帮忙。”
【系统：他想跟着。】
……不行。
【系统：但他的体质确实能感应灵异。】
【系统：也许有用。】
李昭瑾沉默了两秒。
赵青山在旁边看着，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位是……？”
张昊宇小声解释：“我哥的……弟弟。”
赵青山点点头，没多问。
陈峰又嘀咕了一句：“拖家带口的……”
李昭瑾看了苏念一眼。
“不怕？”
苏念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怕。但我想去。”
李昭瑾没说话。
哈奇从角落里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苏念的腿，好像在支持他。
张昊宇挠挠头：“哥，要不……让他跟着？反正有你在，应该没事。他挺细心的，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李昭瑾想了想。
“行。”他看着苏念，“跟着，别乱跑。”
苏念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下午两点，一行人准备出发。
张昊宇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背了个包，里面装着林默做的灵异探测仪（虽然经常误报）、几张符咒、还有一瓶水。
“哥，我准备好了！”
哈奇蹲在门口，尾巴摇得飞快，也在等。
苏念换了一双运动鞋，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看起来比早上精神多了。
李昭瑾慢悠悠地换鞋——还是那双人字拖，上面多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出门前，他看了苏念一眼。
“跟紧。”
苏念点头。
四人下楼，打了辆出租车。
司机一看目的地是城北，脸色都变了：“城北？那边可荒了，你们去那儿嘛？”
“有事。”张昊宇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但开得飞快。
车上，张昊宇还在絮叨化工厂的事。
“那个地方真的邪门，听说死了几十个工人，后来就一直闹。协会去了好几批人，都折在里面。”
陈峰也在，但他是自己开车去的，没跟他们挤一辆车。
苏念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没说话。
李昭瑾半眯着眼，靠着座椅。
【系统：他有点紧张。】
……嗯。
【系统：不过比你第一次强。】
……你知道我第一次什么样？
【系统：知道。你第一次遇见怨灵，愣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有异能。】
……你闭嘴。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
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厂房破败，杂草丛生。远处，那座灰色的化工厂立在雾气里，烟囱高耸，像一巨大的骨头。
出租车掉头就跑。
陈峰的车也到了，他下车走过来，脸色凝重。
“就是那儿。”
李昭瑾没说话，往那边走。
哈奇紧紧跟着，尾巴夹着。
苏念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化工厂，阴冷的感觉越明显。明明是下午，阳光却透不进来，四周灰蒙蒙的。
走到门口，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李昭瑾站定。
【系统：里面至少有五十只低阶，七八只中阶，还有一个大家伙。】
……嗯。
他回头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脸色有点白，但努力镇定。
“跟紧。”
苏念点头。
李昭瑾跨进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