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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砚辞第九十九次逃婚,去救像白月光的小姑娘后,沈言栀终于变得乖巧懂事。
她不再歇斯底里地哭闹,反而平静地安排好宾客,独自打车回了家。
她也不再频繁给他发消息,查看他的定位,就连季砚辞主动发来消息,也装作没看到。
甚至季砚辞带着小姑娘回来,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把主卧让了出去。
替方时语收拾好房间后,沈言栀刚要离开,便被季砚辞握住手腕。
“言栀,时语家庭困难,今天差点被她父亲卖了,不得已我才……你相信我,我只把她当妹妹……”
他想说不得已他才逃了婚,不得已才选择了方时语。
可沈言栀压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好,知道了,方小姐确实比较重要。”
季砚辞愣了愣,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也是临时接到消息,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
话没说完,就见沈言栀弯了弯唇角,“没关系,毕竟你已经逃婚了九十八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九十八次”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季砚辞心里。
他看着沈言栀的眼里,再没了从前的喜怒,突然有些烦躁。
于是,他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从前哄她时的熟稔,“等过段时间,我们重新举办婚礼好不好?我一定不会放你鸽子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言栀抬眸看他,眼里没有一丝期待。
“不用了。”
“什么?”季砚辞没反应过来。
“我说,不用重新举办婚礼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婚礼太繁琐了,我已经不想再准备了。”
季砚辞彻底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从前的沈言栀。
第一次逃婚,她在居民楼找到他,跟他闹得翻天覆地,哭着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
第二次逃婚,她把他拦在门外,任凭他怎么敲门都不开,都不让他进家门;
……
第九十八次,方时语又一次出现在面前,沈言栀想都没想就冲上去给了她一巴掌。
那时候的沈言栀,鲜活、热烈,爱得明目张胆,恨得也坦坦荡荡。
她的情绪全写在脸上,所有的欢喜和委屈,都是为了他。
可现在呢?
沈言栀轻轻笑了一下,再度说道:“你忙你自己的就好。”
季砚辞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可她已经下了楼。
他快步跟了上去,“言栀,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你能相信我,回到从前那样……”
沈言栀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我相信。”
仅此一句,再无下文。
她走到沙发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苹果。
季砚辞还想再说什么,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喊。
“砚辞哥……”是方时语的声音。
季砚辞下意识往楼上跑,可刚走到楼梯口时,却猛地顿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沈言栀,她依旧在吃苹果,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季砚辞心里的怒火。
“沈言栀,你行。”他咬着牙,觉得自己该给她一个教训。
于是,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楼上走去。
可沈言栀只是抬了抬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响,这让季砚辞坐不住了。
从前只要他和方时语同处一个空间,沈言栀就算不冲上来质问,也会在楼下摔摔打打,用各种方式他下去哄她。
可今天,她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想到这,季砚辞给方时语上药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而楼下的沈言栀,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几件衣服落在主卧。
她上了楼,没有敲门,径直推了进去。
方时语半靠在床头,肩头半露,白皙的皮肤上带着几片瘀伤。
季砚辞正拿着药瓶,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药膏。
换作从前,沈言栀早已红了眼,指着方时语的鼻子让她滚。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取走衣服便准备离开。
“言栀。”季砚辞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别误会,时语挣扎的时候受了伤,我只是给她上药。”
沈言栀轻轻点了点头。
方时语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沈小姐,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的婚礼,都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给砚辞哥打电话……是我的错。”
她说着,肩膀微微颤抖,季砚辞下意识把她揽进怀里安慰,“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去救你的,跟你没关系。”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看向沈言栀,可沈言栀依旧背对着他们,没有任何回应。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季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给时语上完药就离开。”
“好。”沈言栀的回应依旧简洁。
说完,她便回了房间。
季砚辞僵在原地,还是方时语叫了他一声,才回神。
而沈言栀回房间后,立即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后悔了,我想回到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