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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的母亲曾经是小资家庭的千金,家族没落后,留给她一块海外名表。
当年,苏母原本是想上交的。
可就在上交的前一天,顾景昀的母亲突发难产,必须送到省城的大医院进行手术。
顾父借遍了全村,也凑不够需要的手术费。
关键时刻,是苏母把那块表交给了顾父,让他悄悄拿去典当,这才救回了顾母和顾景昀的命。
没想到,顾景昀居然会拿当年救命的那张发票作为威胁。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事一旦被发现,就连死后也是要被拉出来鞭尸的。
苏念简直不敢置信。
顾景昀却已经先一步移开了眼,“这都是你我的。我就算不顾念自己,也得顾念清如的名誉。她上辈子已经郁郁寡欢了,这辈子,我绝不能让她再背负任何罪名。”
苏念最终还是妥协了,在顾景昀的“陪同”下,去警局撤了案。
“苏同志,你确定张老汉没有猥亵你?”
负责办事的工作人员用打量的目光,上下审视着她,“这么说,你是自愿去一个陌生男人屋子里的?”
语气中难掩鄙夷。
苏念死死掐住掌心,才抑制住说出真相的冲动,在撤回单上艰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警局大门,顾景昀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心理,竟主动拉开吉普车的门:“你现在无处可去,就先去我家吧。父亲说过,这几天要我好好照顾你。”
苏念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顾景昀却拉住她,语气不耐:“我都已经同意让你先住到我家,你还在闹什么?”
这时,街上忽然有人朝苏念扔了个臭鸡蛋。
“一个女人,大半夜往光棍家里钻,真不要脸。”
很快,又有人陆续朝她丢烂菜叶,还有人直接把一桶臭泔水泼到了苏念头上。
“看着文文静静的,私底下居然是狐狸精!破鞋!简直作风败坏到子了!”
“听说大老远拿着信物找过来,就是为了让顾团长娶她。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她这副样,配吗?”
“呸!真是丧门星,她父母的脸都要让她丢尽了!”
接话的人却话锋一转,“你以为她爸妈就是什么好人吗?还不是贼心不死的敌对份子!死了都便宜他们了!”
这时,邱清如哭哭啼啼地跑过来。
“景昀,我只是想帮你晒被子,谁知道那张收据不知怎的飞到了墙外面,被街道保卫科的人捡走了。他们说,成分不好的这些人就算下葬了也得挖出来受批斗。”
苏念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可此刻,她已经顾不上愤怒。
父母的坟埋在几十里外的山郊,如果没有汽车,她只怕要跑上一天一夜。
她颤抖着抓住顾景昀,“现在开车带我去墓地,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顾景昀刚要动作,邱清如“哎呦”一声,跌在了地上。
“景昀,我的脚踝好疼,一定是刚才跑来通知你们的时候扭到了。”
顾景昀心疼地扶住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苏念拦在他面前,近 乎哀求:“他们要对我爸妈的坟墓动手,就当我求求你,我不能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看着苏念的泪水不断从眼眶落下,他突然想起上一世的那场诬告案。他赶到时,苏念也是这样,痛到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涌出,鲜血浸透衣衫,瞳孔都开始涣散,却仍强撑住最后一口气将证据塞进他手里,“不用管我,快去为你自己翻案。”
他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邱清如的呼声愈发痛苦,“景昀,我真的好疼,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会的!”
顾景昀瞬间清醒过来,“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着,他就将邱清如打横抱上了副驾。
车门却被苏念死死攥住,一字一顿,“顾景昀,你还看不出来吗?邱清如是故意把收据散播出去的!”
“呜呜呜我没有,你怎么能诬陷我呢?”
邱清如当即就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顾景昀愈发心疼与恼怒。
“苏念你够了!清如都说了她是不小心的,为了跑过来通知你,她连脚都扭伤了,你却倒打一耙,你的心思怎么会这么歹毒?难怪你父母死后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