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婚礼现场。
宾客满座，鲜花簇拥，悠扬的乐曲在大厅流淌。
周淮颂站在红毯尽头，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手心微微湿。
他紧张地整理着袖扣，目光紧锁着宴会厅那扇紧闭的大门。
司仪的声音温柔响起：“现在，让我们有请今天最美丽的新娘——”
大门缓缓打开。
周淮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门后没有穿着洁白婚纱的梁今夕，只有神色慌张的老管家，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宾客。
窃窃私语声像水般漫开。
管家踉跄着跑上红毯，声音发颤：“周、周少爷……小姐她……她跑了！”
周淮颂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小姐她说……这婚不结了！”管家几乎哭出来，“她提着婚纱跑出去了！我们拦不住！”
周围哗然，媒体镜头疯狂闪烁。
周淮颂的母亲匆匆上前想安抚，被他一把挥开。
他扯掉前的礼花，那朵精心挑选的香槟玫瑰掉落在地，被他一脚踩过。
他冲出宴会厅，狂奔。
手机掏出来，指尖发颤地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一遍。
两遍。
三遍。
全是忙音。
最后直接关机。
周淮颂冲到大酒店门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
然后他看见了——
马路对面，梁今夕赤着脚，洁白的婚纱裙摆被她高高提起，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
动作脆利落。
“夕夕——！！！”
他嘶吼出声，狂奔过去。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
周淮颂追了几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对着远去的车尾怒吼：“停下！你给我停下！”
车子毫无停顿。
周淮颂颤抖着手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冰冷彻骨：“全城给我找！封锁所有车站、机场！把她给我带回来！立刻！马上！”
当晚，周淮颂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查到梁今夕回了她婚前自己名下的小公寓。
密码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他输入，提示错误。
她换了？！
周淮颂站在门外，拍门，打电话，发信息。
全部石沉大海。
凌晨三点，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眼下乌青，西装褶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像个乞丐。
不，连乞丐都不如。
至少乞丐不会这样卑微地求一扇门打开。
天快亮时，二楼阳台的灯亮了。
周淮颂猛地站起身，抬头。
梁今夕出现在阳台。
她换下了婚纱，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裙，长发披散，素面朝天。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夕夕！”周淮颂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他向前一步，双手无意识地张开，像个祈求拥抱的孩子。
“婚礼还没结束，宾客都在等，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婚后慢慢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淮颂。”
梁今夕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婚礼取消了。我不会嫁给你。”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周淮颂的心脏。
“为什么？！”他失控地低吼，眼眶瞬间红了，“给我一个理由！夕夕，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二十三年的感情，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