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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裴行之的第十年。
我听见他的同僚问他:
「为何守着这样一个粗鄙的夫人?公主倾心于你,那般绝世美人,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裴行之苦笑:
「怎么会不动心……」
「只是内子在我家遭难之时,曾有恩于我。若我此刻抛弃她,岂不是要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同僚压低声音,语气阴毒:
「在下知晓一种药,能让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衰败而亡,裴兄可需要?」
我心中大骇,攥紧拳头等着裴行之的回答。
就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果真……查不出来?」
……
今早朝,陛下任命裴行之为首辅。
晚上他在家宴请交好的同僚。
宴前,他再三提醒我:
「今来的都是朝中重臣,他们眼高于顶,看不起你的出身。」
「你就别去了,在后院待着,免得听见了自己难过。」
我只当他体贴,处处维护我的自尊。
可想着他每次应酬都会喝得烂醉,胃疾发作时疼得冷汗直流。
我不忍心,便熬了暖胃汤,扮成丫鬟想悄悄送去。
没曾想,在门口,竟听到了这番话……
其他几位同僚愣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你终于开窍了!她原不过是个倒泔水的丫鬟,就因为救过你,竟然挟恩图报赖了你十年?换成是我,早一碗毒药送她归西了!」
「她长得粗鄙不堪、性子也泼辣,这些年委屈你了!」
「其实她对我也挺好的,当年要不是她,我早就死在了那场祸事中。」
裴行之叹了口气:
「可她就是太贪心了,怎么就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我呢!」
有人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照我说,还是公主最好!长得天仙似的。说!你们上月十五,在画舫上什么坏事了?」
我一愣。
上月十五,是我的生辰。
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到天亮,裴行之却一夜未归。
第二天他衣衫不整地回来,只说是公务繁忙。
原来他的公务,是陪公主……
裴行之笑骂道:
「公主也是你能置喙的!当心你的脑袋!」
却没有反驳他的话。
一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我死死地咬紧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泪水滴答滴答落下。
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心里难过,但更多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明明当初是他坚持要娶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