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一切可能相关的信息。
没有饥饿,没有疲惫,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学习、推导、尝试、失败、再学习。
三年后,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时间流逝”,是脑海中逐渐构建起来的、关于这副眼镜的庞大知识体系,从最基础的力学、光学,到尖端的微纳加工、量子传感模拟,他一点点啃,一点点拼,而这些只是针对于这个眼镜的基本常识,就是常识对于天才来说这些都是常识。
瑞安现在脑子里都是误闯天家~~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两年,也许更久。他终于彻底掌握了这副眼镜的基本构造、运作原理,以及……如何安全地将它拆解成一桌闪闪发光的精密零件,再重新组装回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还没有嘞!
然后,是更折磨人的部分:数据校准。将输出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这已经涉及一个黑科技的范畴了吧。
这涉及到传感器极限灵敏度的调整、环境变量补偿算法的优化、底层逻辑的微调……每一项都是足以自己熬秃头的课题,所以说自己不仅仅要学机械性的,他还要学一些智能点的知识,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它不仅要装这个电脑,他还把这个电脑写上代码,让它准确地运行,瑞安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成片成片地哀嚎着阵亡,又被求生的意志强行拉起,继续冲锋,
一万一万一万一万。
他记不清自己又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个停滞的空间里,他唯一的计时器,是自己啃完的、堆起来能绕长椅好几圈的理论书籍和演算草稿。
还是那句话这里没有饥饿,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就让瑞安感觉自己不是在活着,这也是为什么瑞安不想要一直呆在这个空间里的原因。
学吧,他麻木地想,撑过这一关,外面就是一天一万块的阳光海滩,是未来不用为房贷发愁的平静生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终于,在某一个无比漫长的“日子”后,他完成了。所有零件完美归位,眼镜看起来和原来别无二致,只有他知道,内部已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成了!!!!完成了!!!!我终于成功了!!!!”
他并没有立刻的出去,而是在那个床上狠狠地睡了一觉,实话实讲这里好像并不能抚平精神上疲劳,但是瑞安现在只想睡觉,谁都改变不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之后,瑞安检查着那个眼镜,
确保它的构造都了然于胸之后
再次检查无误后,瑞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眼镜。
“米奇妙妙屋,解除。”
世界重新流动。
炸串的热气继续懒洋洋地飘散,夜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咖啡的余香。一切都一模一样。
瑞安表现得游刃有余,因为这个在他眼里已经不知道被拆解了多少次了,
5秒钟,他只用了5秒钟,
“院长,您看看现在是否符合要求?。”
瑞安保持着递出眼镜的姿势,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从容微笑,
瑞安做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因为他已经做了很多遍了,甚至做到游刃有余的状态他都演练过无数遍,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缺了。
瑞安正想着,哎呀,过关了,铁饭碗应该保住了,
但是瑞安好像忘记了,他的时间是静止的,在他的眼中他是经历过数年的研究才做到现在这件事情,
落和的视角里,只是这位新来的“瑞安博士”接过眼镜,低头专注地凝视到修正大约……5秒钟。
他的手指在镜框上几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节点处极其快速,精准地轻按,推拉了几下,用智脑快速的写着什么,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然后,他就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将眼镜递了回来。
“院长,您看看现在是否符合要求?”瑞安的没有什么表情,
落和那双清澈的浅色瞳孔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讶异掠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接过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落和的目光望向远处图书馆的灯光,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一个极不起眼的、类似腕表的小装置,沉默了两秒。
“数据流稳定,精度校准至预设标准。”她轻声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转向瑞安,点了点头,“非常完美,瑞安博士。效率远超预期。谢谢。”
“晚安,院长。”瑞安微笑的回应,目送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瑞安才彻底垮下肩膀,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过关了……真的过关了……”他喃喃自语,瘫回长椅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那在时间静止空间中积累的,无法被睡眠完全消除的疲惫,此刻才真正反噬到肉体上。
他强撑着把炸串塞进嘴里,
过关了,上岸了,家人们~
想着想着,困意将他包裹。精神透支太过严重,他甚至没力气走回宿舍,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滑下,蜷缩在长椅上。
“……就睡一会儿……”意识陷入黑暗前,他模糊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电机运转声靠近。一个圆头圆脑、挂着“后勤维护部-编号0001”工牌的清洁机器人滑行过来,它顶部的传感器扫描到长椅上蜷缩的人形,以及旁边散落的炸串袋子。
【检测到员工在非休息区进入睡眠状态。】
机械臂悄无声息地展开,从体内存储舱取出一张轻薄的保温膜,小心地盖在瑞安身上。接着,另一只机械臂撑开一把收纳式遮阳棚,固定在长椅上方,形成一个小小的遮蔽空间。
【任务完成。继续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