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醒来时,我躺在偏房的硬板床上。
身边只有我的陪嫁丫鬟红着眼守着。
「夫人,您醒了……」
我想起身,腹部却传来一阵绞痛。
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生拉硬拽。
「首辅大人呢?」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丫鬟眼泪掉得更凶了。
「大人还在主屋,陪着……受惊的长公主。」
受惊?
中毒的是裴寂,吐血的是我,她受哪门子的惊?
太医这时提着药箱进来,面色凝重。
「夫人,毒气入体,伤了本。」
他顿了顿,不敢看我的眼睛。
「您以后,恐怕再难有孕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毒本是裴寂该受的。
那机关是为了保护那些情书设的。
我替他挡了灾,却赔上了做母亲的资格。
门帘被掀开。
裴寂终于来了。
他换了一身净的月白长袍,神清气爽,看不出半点中毒的样子。
他没有问我的身体,甚至没看那个太医一眼。
开口便是警告。
「信的事,烂在肚子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森然。
「若是传出去半个字,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恶心。
「那我失去的孩子呢?」
我死死盯着他,「裴寂,我不能生了,那是你的骨肉!」
裴寂眉头皱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晚,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孩子。」
他冷笑一声,「那碗避子汤,你忘了?」
我浑身一震。
什么避子汤?
记忆回溯。
新婚夜,他亲自端来一碗「补汤」,说是为了我身体好。
这三年,每逢房事后,他都会让人送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底子差,喝了这汤才怀不上。
原来。
那竟是断子绝孙的药。
沈鸾不知何时倚在了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药汁。
「妹夫也是为了你好,你身子弱,生养多遭罪。」
她扭着腰肢走进来,娇笑着把药碗递到我嘴边。
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而且,阿隐嫌脏。」
「他说碰你一下,都要恶心半天,怎么会让你生他的种?」
我猛地抬手。
「啪」的一声。
滚烫的药汁泼了沈鸾一身。
「啊!」
沈鸾尖叫着退后。
下一秒。
裴寂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力道之大,打得我半边脸瞬间麻木。
「疯妇!」
他把沈鸾护在怀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竟敢对殿下不敬!」
这一巴掌,彻底打断了这三年的痴心妄想。
我捂着脸,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
说是要去相国寺为「家宅祈福」。
家宅?
谁的家?
祈谁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