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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灯会,繁华如昼。
朱雀大街上人头攒动,笑语喧哗。
我拖着病体,像个游魂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周围全是成双成对的眷侣。
只有我,一身素白,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不在乎。
我在找人。
终于,在最大的那棵姻缘树下。
我看到了那对身影。
裴寂脱去了官袍,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如玉。
他不再是朝堂上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首辅。
他正满眼温柔地为沈鸾戴上一朵宫花。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沈鸾依偎在他怀里,手却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阿隐,太医说是个男孩。」
她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
「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
裴寂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待我除了沈晚那个占位的摆设,便迎你入府。」
「我们的孩子」五个字,像尖刀剜心。
我因他终身不孕,受损。
她却怀了他的孽种。
还商量着要除掉我。
我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首辅大人真是好兴致。」
声音嘶哑,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家中发妻吐血未愈,你在此处与阿姐私定终身。」
裴寂正在给沈鸾整理披风的手一顿。
他猛地回头,看见是我。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下意识地,他将沈鸾护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妻子。
像看死敌。
「你怎么在这里?」
沈鸾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装出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
「晚晚,你疯病又犯了?」
她指着我身上的素衣,眼眶瞬间红了。
「今是大喜的子,你穿成这样,是在咒阿隐吗?」
周围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
「这就是相府夫人?怎么穿得跟奔丧似的?」
「听说她脑子不太好,果然是个疯婆子。」
我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我只是死死盯着裴寂。
举起了手中的断簪。
「裴寂,你记得这个吗?」
「你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如今我发未断,心已死。」
我猛地前冲,握着断簪刺向这对狗男女。
哪怕不了他们,我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找死!」
裴寂反应极快。
「铮」的一声。
他腰间的软剑出鞘。
寒光一闪。
剑尖直直抵在了我的咽喉处。
只需再往前半分,我就能血溅当场。
他看着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沈晚,再敢前进一步,我了你!」
那是真的意。
为了那个怀了他孽种的女人。
他要了他明媒正娶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