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气氛微妙而紧绷。
因为那少年正是此次大比中，获胜者中的最后一名。
如果别人不是傻子的话，那把破剑注定是他的。
苍寻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啧，这就是那个倒霉蛋？没事没事……小子，只要你选了我，以后哥带你起飞！哥可是有系统的剑！比周围这些只会闪光的铁片子强多了！”
随即他又不满地扫向周围窃窃私语的人，忍不住念叨起来：“你们都是什么眼光？没听过剑不可貌相吗？一个个势利眼的样子，真没出息。”
然而，现实的流程并不会因为他的内心戏而中断。
执事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大比魁首——陈无妄，上前选剑！”
这名字听着就挺霸气，苍寻也不由得生出点好奇，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豪杰能拿第一。
只见人群分开，一个身影走上前来。
苍寻看清了，也呆住了：“我靠！有没有搞错？这么个小豆丁？”
那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弟子服，小脸白净，甚至还带着一点婴儿肥，透着一股懵懂劲儿。
“这么点儿大就第一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但转念一想，天才肯定要选最耀眼的宝剑，绝不会看上自己这把废剑，他又立刻换了副滤镜，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小孩，心性不定，拿到剑估计也是三天新鲜，后面拿来砍树枝玩。还是后边那倒霉蛋好，看着就是会踏实养剑的人。”
他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那小豆丁，压根没看那些流光溢彩的宝剑，径直走到了苍寻面前。
他微微歪着头，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苍寻。
苍寻被他看得一愣：“小家伙，你想干嘛？别耽误我等我的倒霉蛋……哦不，等我的持剑人啊！”
这一幕也让高台上的执事惊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快步走下来，低声劝道：“无妄，别好奇，这把剑……不适合你。看看其他的吧！”
开玩笑！
这小祖宗可是家族万年一见的奇才，是老祖宗们都寄予厚望的苗子！
他的第一柄剑，必须是精品中的精品。
谁料，陈无妄闻言，抬起小脸，疑惑地看向执事：“我不能选他吗？”
苍寻一听，乐了：“咦？小家伙，有眼光啊！没想到你这天才之名不是白叫的，竟然能透过表象看到哥深邃的内在！虽然你现在可能只是觉得哥长得比较别致……”
他是真没料到，这个大比第一的天才，居然会注意到自己。
执事脸都白了，哪敢明说这是把炼废的残次品，只能含糊其辞：“这把剑和你不契合，对你的修行没帮助。”
小家伙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天真地说：“可是我不是第一吗？他们说，第一可以随便选的！”
“是可以随便选，但这把剑真的不适合你……”执事急得额头都冒冷汗了，语气越发急切。
“你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但能不能干点人事！”苍寻在心里对着执事破口大骂，“这小家伙都主动选我了，你在这儿唧唧歪歪拦着干嘛？有你什么事啊！多管闲事的老东西！”
执事此刻心里慌得要死。陈无妄的天赋，一切都必须给他最好的配置。
若是在自己主持的赐剑仪式上，让这宝贝疙瘩挑走一把的废剑，长老们怕是得扒了他的皮。
他正想着再编个什么理由，哪怕稍微强硬一点也要把小家伙劝走时——
陈无妄已经伸出小手，一把将苍寻抓在了手里。
执事的脸瞬间灰败下去，规则是他宣布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出言阻止，只能硬着头皮默许下来，心里盘算着事后该如何补救。
广场上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疯了吧？无妄居然选了这把废剑！”
“这不是断送自己前程吗？废剑根本养不出灵性，再天才也没用啊！”
“完了完了，陈家这棵好苗子，怕是要毁在一把剑上了……”
而那个原本要被针对的少年，直接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峰回路转！
居然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偷偷瞥了眼台上的陈无妄，心里暗喜：没想到还有这种傻子，居然主动选废剑，这不是白白便宜了我吗？
陈无妄却完全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抓着苍寻，开开心心地转身就走，压根不管后面还在继续的选剑仪式。
他带着苍寻回了一座华丽的宅院，可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小家伙把苍寻放在石桌上，又凑过来，蹲在桌边继续好奇地打量他。
苍寻被他看得实在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小子，看啥呢？没见过这么帅的剑？”
“可是，你不帅啊。” 清脆的童音，理所当然地响了起来。
“……”
苍寻的意识仿佛被冻住了，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你能听到我说话？”
陈无妄点了点头：“对啊。你不是一直在说吗？为什么听不到？”
“呜——！”
苍寻简直想嚎啕大哭。
苍天啊！大地啊！
这是哪位好心的仙女姐姐开了眼啊！
穿越这么久，当完石头又当剑，今天！就在今天！终于有个活人能听见他说话了！能互动了！
巨大的喜悦让他已经顾不上了解这小家伙为什么会与众不同了，他只想好好的和他聊个三天三夜。
“小家伙！我跟你说！选我你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我跟你说，我原来那个老板……”
苍寻开启话痨模式，喋喋不休说着，，恨不得把这辈子憋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陈无妄就坐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说了好半天，发现始终是自己单方面输出，苍寻也意识到光自己说好像挺没劲的。
于是，他主动换了个话题，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对了，小家伙，你为啥非要选我啊？难道……就因为你听得到我说话？”
陈无妄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每把剑都会说话的。只不过其余的剑，说的都是修练变强打打杀杀的事，只有你不一样。”
苍寻彻底沉默了。
这孩子…… 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什么叫每把剑都会说话？他作为同类，咋就没听到过其他剑吭声？
半晌，他才用一种生怕刺激到对方的语气，开口问道：“你这症状…… 哦不，你这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生下来就这样啦。” 陈无妄微微一笑，“我这不是什么病，而是一种传说中万年难遇天赋，名叫——通明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