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16章

【藏经阁·深夜】

方易盘腿坐在阁楼角落,闭目运转压缩真气。

丹田里的气团已经比一个月前浓了一倍不止,循环起来顺畅了许多。他试着引气上行,冲了冲任脉的几个窍——膻中过了,玉堂过了,紫宫还差一点。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月色正明,照得藏经阁的院子里一片银白。远处的山道蜿蜒而下,隐没在树影里。

方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去瀑布边再练一会儿。自从开始教林平之,他自己也练得更勤了——师父要是不如徒弟,那像什么话。

他推开门,刚迈出一步,忽然停住。

山道那头,有一个人影闪过。

不是普通的走动,是极其高明的轻功——那人身形极快,一闪就消失在树影里,若非方易眼尖,本注意不到。

深更半夜,谁会在后山用轻功赶路?

方易心里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他的轻功这一个月没白练,梯云纵已经入了门,加上压缩真气的加持,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高手,但跟上一个人影还是能做到的。

他远远缀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

那人沿着山道一路向下,穿过松林,绕过正气楼,最后消失在玉女峰背面的一处崖壁后。

方易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摸过去。

崖壁后是一条狭长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方易屏住呼吸,贴着石壁往里挪。

走了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个隐蔽的山谷,三面环壁,只有这一条入口。

月光照在山谷里,照出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方易,一身青衫,身形清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株孤零零的老松。

方易躲在石缝里,眯起眼睛辨认。

那背影……有些眼熟。

忽然,那人动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剑,剑身极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软剑一抖,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然后他开始练剑。

第一剑刺出,角度极其刁钻,从腋下反手刺出,快如闪电。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是毒蛇吐信。

第二剑横掠,剑身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从不可能的方向削向身后。他的身形随之飘移,脚下无声,整个人像是浮在半空。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方易越看越心惊。

这剑法他没见过,但那路数、那身法、那出手的角度——他猛然想起一个名字。

辟邪剑法。

七十二路辟邪剑谱,原着里写得清清楚楚:剑招狠辣,出剑奇快,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最关键的标志是——出手之前,会有几个诡异的抖动,那是剑法独有的起手式。

眼前这人,一招一式,全对得上。

方易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屏住呼吸,努力往那人脸上看去。

月光下,那张脸终于转过来——

方易差点叫出声来。

岳不群。

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那个每天穿着洗得发青的长衫,见人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的岳不群。那个被江湖人称为“君子剑”、以仁义道德著称的岳不群。

他在这里,深更半夜,偷偷练辟邪剑法。

林家的辟邪剑谱果然已经到了他手上。

方易忽然想起系统给出的境界说明:岳不群目前是一流中期,若练成辟邪剑法,可入半步宗师。

原来,他已经开始练了。

方易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后退。

可就在他即将退出石缝的那一刻,岳不群的剑忽然停了。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方易的方向,一动不动。

月光下,他的背影静得像一尊石像。

方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发现了?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岳不群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可在这寂静的山谷里,却清晰得让人脊背发寒。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重新抬起剑,继续练了下去。

一剑,又一剑,身形飘忽,剑光如练。

方易慢慢退出石缝,一步一步,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一直到回到藏经阁,关上门,他才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发现了吗?

他肯定发现了。

以岳不群的功力,自己这点轻功本瞒不过他。可他为什么不出声?为什么不回头?

方易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那个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像是猎物自己送上门来时的得意。

方易打了个寒噤。

【正气楼·偏院·子时】

林平之坐在床边,没有睡。

不是睡不着,是还没到睡的时候。

方易说过,练功最好的时辰是子时和寅时,阴阳交替之际,真气最活。他每天子时都要练一个时辰的压缩法,雷打不动。

自从得了方易的传授,他就像换了个人。

以前练功,是师父让练才练,练一会儿就累,累了就想歇。现在不一样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刺剑,然后去正气楼听早课,下午陪岳灵珊练剑,晚上子时再练内功。

一天下来,浑身像散了架,可第二天一早,他又准时出现在练武场。

方易说过,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比你还努力。

他不是天才。他练紫霞功练了几个月都没感觉,是方易的压缩法才让他真正摸到内功的门槛。他知道自己笨,那就只能用笨办法——一遍不行就一百遍,一百遍不行就一千遍。

今晚的压缩法练完,丹田里的气团又稳了一些。他试着引气上行,冲了冲任脉的几个窍,虽然还没冲开,但已经能感觉到那些地方微微发热。

有进步。

他睁开眼,长吐一口气,正准备躺下,忽然想起今天岳灵珊说过的话。

“你最近练功练得跟疯了一样,我下午找你你都不在。”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不是不在,是故意的。

他怕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会忍不住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比天上的月亮还好看。

比如她生气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兔子。

比如那天晚上,她端着甜汤站在门口,耳朵尖红红的,说“以后睡不着就来找我”。

林平之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走。

他躺下来,望着屋顶。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刚上山时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眉眼间那股少年气还在,只是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变得更沉稳了。

他不知道,在另一个院子里,有个人和他一样睡不着。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