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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贾张氏一番黑白颠倒,硬说棒梗是出于好心,想帮赵冬方把猫赶出来,反被赵冬方害得摔断了腿。

双方说法截然不同。

张巡捕仔细查勘现场。

“门窗关得严实,这般紧闭之下,野猫本进不来。”

“屋里没有猫爪印,只有人的鞋印。”

“贾张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巡捕与搭档稍作查验,便已断定贾张氏说谎——棒梗分明是翻窗而入,意图不轨。

“巡捕老爷,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家吧!”

“孩子上回腿就摔坏了,眼下得赶紧送他治伤啊……”

秦淮茹红着眼圈低声哀求。

“案子已经立了。”

“先送人去医馆,等腿伤治好,再作后续处置。”

张巡捕说罢,二人便先行离去。

棒梗年纪尚小,又带着伤,并未当场拘走。

可贾张氏与秦淮茹却愣在当场——难道棒梗真要蹲大牢?

“院里出什么事了?”

正此时,傻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后院的热闹动静不小,引得傻柱也凑了过去。

他拨开人群挤到前头,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那儿的秦淮茹。

别人的闲事他或许懒得理会,可秦淮茹的事,他却不能不管。

“柱子,你看棒梗多可怜哪!”

秦淮茹一见着他,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全是赵冬方那小 的好事!”

贾张氏在一旁火上浇油地数落着。

“赵冬方,你还算个男人吗?”

傻柱一听,心头那股火便压不住了,“棒梗才多大点孩子,腿都折了,你真狠得下心要送他进去?”

他径直走到赵冬方面前,一副要替秦淮茹 的架势。

“傻柱,棒梗是你什么人?”

赵冬方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反问,“是你亲儿子不成?你在这儿急个什么劲儿?”

这话噎得傻柱一时语塞,火气直冲脑门,抡起拳头就想动手。

“你可想好了,”

赵冬方眼神倏地一冷,“这一拳下来,我保证断你一条胳膊。

往后你还想不想掂勺炒菜了?”

傻柱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猛然记起,自己确实不是赵冬方的对手。

“秦姐,棒梗腿伤得重,人都昏过去了,咱先紧着送医院要紧。”

他气势一矮,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笔账,后慢慢跟姓赵的算!”

他不敢再多纠缠,慌里慌张地帮着把棒梗送往医院去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了下文,也就各自散去。

入了夜,贾家屋里灯火昏暗。

棒梗已经接回家,一条腿裹着厚厚的石膏。

“你还有脸回来?”

秦淮茹前脚刚踏进门,贾张氏的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是棒梗的亲娘,孩子被赵冬方害成这样,你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算哪门子亲妈?我看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秦淮茹满腹委屈,却一声不敢吭。

她心里明白,婆婆这是惹不起赵冬方,才把邪火全撒在她身上。

除了忍着,她别无他法。

贾东旭直挺挺地躺在里屋床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外头的吵骂都与他无关。

“傻柱也是个废物,”

贾张氏骂累了秦淮茹,话锋一转又骂起别人,“白长了那么个大个子。

赵冬方一句话就把他吓破了胆,往后也别叫傻柱了,就叫‘胆小鼠’得了!瞧他那点胆子!”

“胆小鼠?”

棒梗听见这名号,竟兴奋起来,不顾腿疼连着喊了三声,“胆小鼠!胆小鼠!胆小鼠!”

隔天正好是休息。

赵冬方想着忙了这些时,该出门散散心。

“这就对了。”

牛老爷子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年轻轻的,往后的子长着呢。

工作是该上心,可也不能光埋头活,得空就该出去走走转转。”

牛老爷子期盼着年轻人能奋发向上,可赵冬方着实太过拼命了——自打得了差事,便一头扎进技艺钻研里,那股劲头连他看着都觉得吃力。

赵冬方正推着自行车要出院门。

秦淮茹扭动着丰腴的身子晃到了后院。

单论这副身段模样,秦淮茹的吸引力确实非比寻常。

难怪傻柱死心塌地甘愿围着她转!

“冬方,东旭得去医院复查,把里头那块钢板取出来,能借你自行车使使么?”

秦淮茹软着嗓子,模样楚楚可怜。

牛老爷子不由得紧张地看向赵冬方。

秦淮茹那副我见犹怜的神态,连他这上了岁数的人瞧着都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年轻气盛的赵冬方了?

秦淮茹可是个深坑,一旦陷进去,再想抽身就难了。

“滚开!”

“我早说过,不想和你们贾家扯上半点关系。”

“你还敢找上门,是自找难堪吗?”

赵冬方扯了扯嘴角,语带讥嘲。

他太明白秦淮茹是何种人了。

牛老爷子暗暗点头,贾家没一个省油的灯,骂得好!

“赵冬方,你凭啥不借?”

“按辈分论,我跟你娘是一辈的,你该敬着我才是,还不赶紧把车借来?”

贾张氏也赶到了后院。

她是不放心秦淮茹,怕她在外头勾搭谁。

就像她总让秦淮茹去占傻柱便宜、拿傻柱的饭盒,每回却都躲在背后盯着,生怕秦淮茹真和傻柱有了什么。

听见赵冬方那番话,她气得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还有脸说是我长辈?”

“我刚来这儿穷得叮当响时,你嫌我穷,压不认我这穷亲戚。”

“如今 子过好了,倒想起来攀亲了?”

“做梦!”

“赶紧走远点。”

“我再重申一次,我和你们贾家早已断亲,没有半点瓜葛,再来烦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赵冬方冷冰冰地瞪着贾张氏。

“贾张氏也太没脸没皮了,当初赵冬方穷困时不认人,现在看人好了就来占便宜,真够厚的。”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脸皮不厚,贾张氏能养得这么圆润吗?”

“说得在理,要不贾家怎么能天天吃上傻柱的盒饭。”

“就是苦了何雨水了,傻柱哪算个称职的哥哥,眼里有了秦淮茹,就把亲妹妹忘到脑后了。”

七八个看热闹的街坊围在近处,对着贾家婆媳指指点点。

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转身就跑——实在太丢人了!

“都闭嘴!”

“就算不是亲戚,总还是邻居吧?”

“我们家有急用,借自行车用用怎么了?”

贾张氏仍不死心。

“贾张氏,你还要点脸面吗?”

“没自行车就去不了医院了?”

“外头就有拉车的,花五毛钱,保准把你儿子稳稳当当送到医院,你怎么不雇车去?”

“我看你就是存心想占便宜。”

牛老爷子终究没憋住话。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些年,他太清楚贾张氏是什么德性了。

赵冬方那辆自行车,借出去倒是一句话的事,可要想全须全尾地收回来,那就难说了。

保不齐会缺个铃铛、少个脚踏,被贾家拆了零碎换钱——以贾张氏平的做派,这种事她绝对得出来。

贾张氏狠狠剜了牛老爷子一眼,牙咬得发紧,却到底没敢撒泼骂街。

牛老爷子在院里地位不同,是少数几个她不敢随意招惹的人物。

“赵冬方,你就不能发发善心,体谅体谅我们家的难处?”

她话锋一转,调子软了下来,“东旭废了腿,家里进项断了,如今莫说是五毛,就是一分一厘,也得掰碎了算计着用。”

硬碰硬不行,她便换了一副可怜相。

赵冬方只觉得一阵反胃,差点呕出来。

装可怜那也是要看人的,最好是模样俊俏的姑娘,或是年纪小的孩子,才容易惹人怜惜。

可贾张氏一个臃肿的老妇,脸上横肉堆叠,她这般作态,若叫吃饱了饭的人瞧见,只怕当场便要吐她一脸——

实在令人作呕。

“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赵冬方冷冷反问,“昨天在集市上买鱼的,难道不是你?”

同住一个大院,谁家灶上飘点荤腥,那气味儿就瞒不过四邻。

“赵冬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贾张氏尖声道。

“秦姐,你别急,他不帮,我帮!”

傻柱这时猛地从人堆里钻了出来,脯拍得砰砰响,“我没自行车,可我有的是力气!我背贾哥上医院!”

这等在女神面前表忠心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还是傻柱心善,”

贾张氏立刻夸道,心里却暗骂不休:这蠢货,要你出来充什么好人!她本想着先把自行车借到手,接送儿子之余,还能悄悄卸下两个零件卖了,回头只说路上丢了,赵冬方又能拿她怎样?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傻柱这一搅和,她的算盘全落了空。

“傻柱,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秦淮茹朝他感激地笑了笑,“我和婆婆力气小,实在挪不动东旭……”

这一笑,让傻柱浑身轻飘飘的,简直比吃上一碗红烧肉还舒坦。

若是能趁机碰碰她的手,那就更美了。

“秦姐,跟我还客气啥!”

他嗓门洪亮,“街坊邻居,互相搭把手不是应当的?我可不像有些人,冷心冷肺,半点人情味都没有,将来就是他遭了难,也甭指望有人伸把手!”

他还不忘捎带着刺赵冬方一句。

聋老太太早就站在门口瞧着这场热闹。

见傻柱跳出来逞英雄,她脸上那点笑模样便淡了;再听到傻柱讥讽赵冬方的那些话,老太太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她望着傻柱那兴冲冲的背影,终究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老太太摆了摆头。

“我对赵冬方没什么好感。”

“可也得承认,赵冬方这小子确实机灵。”

“他清楚贾家是个甩不掉的麻烦,脆彻底避开,要是柱子能有这份明白就好了!”

老太太转身离开,没心思再看下去了——柱子这回是真掉进坑里了。

“柱子,你这心肠可真够软的!”

赵冬方冲他竖起大拇指。

“贾家遇上难处,全院里就你肯伸手!”

“帮人可得帮到底,半途撒手算什么?像你这样热心肠的,肯定不会放着贾家不管吧?”

赵冬方生怕柱子陷得不够深,又往坑里推了他一把。

就让他被贾家缠着吧,让秦淮茹拖累他一辈子好了!

才走不远的聋老太太猛地回头,死死瞪向赵冬方,手里要是攥着把刀,只怕当场就捅过去了。

这不明摆着要把柱子往死里坑吗?

偏偏柱子还听不出好坏,只当是在夸他。

柱子背着贾东旭一路赶到医院,累得气喘如牛,汗透衣衫,两条腿都软得打颤。

“先把之前欠的医药费结清。”

等到要拆钢板时,医院却拦住了。

“怎么还有欠款没交?”

柱子一愣。

贾东旭的医药费大半都是他垫的。

他疑惑地看向贾张氏——钱早就交到她手里了,难道她没来缴费吗?

“你瞪 啥?”

“就是钱不够呗。”

“我也掏不出来了。”

贾张氏眼神躲闪。

柱子给她的钱,只有零头付了医药费,剩下的全进了她自己的口袋,成了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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