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最近进步飞快。
以前他就是个跑腿的，王鸣让啥就啥。现在不一样了，他能独当一面了。
代办培训、订理、送货安排，他都能搞定。
有时候王鸣不在，他一个人就能把仓库管得井井有条。
王鸣很欣慰，决定给他加点担子。
这天下午，他把陈林叫到办公室。
“陈林，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陈林坐下，有点紧张。
“什么事？”
王鸣说：“我想让你当副总经理。”
陈林愣住了。
“副、副总经理？”
“对。”王鸣说，“负责线下业务，包括代办管理、物流配送、售后服务。以后这些事，你全权负责。”
陈林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鸣，我、我能行吗？”
王鸣笑了。
“怎么不行？你最近得挺好的。代办们服你，工人们听你，客户信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陈林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我没读过什么书，怕给你丢人……”
王鸣拍拍他肩膀。
“陈林，读书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事。你这一年得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相信你，你也得相信你自己。”
陈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
“行！我！”
王鸣笑了。
“这就对了。”
从那天起，陈林成了公司的副总经理。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适应，整天紧张兮兮的，生怕出错。工人们叫他“陈总”，他听着浑身别扭，让人家叫名字。
王鸣说：“你得习惯。以后叫你‘陈总’的人会越来越多。”
陈林挠挠头，苦着脸说：“我还是觉得‘陈林’顺耳。”
王鸣笑了。
“慢慢就习惯了。”
过了几天，陈林来找王鸣，说想买辆车。
王鸣愣了愣。
“买车？你会开吗？”
陈林说：“不会，可以学嘛。咱们生意越做越大，没辆车不方便。总不能让客户看着咱们蹬三轮送货吧？”
王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买一辆。你去学个驾照，学好了咱们就买。”
陈林高兴坏了。
“真的？”
“真的。”
陈林蹦起来，跑了。
王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小子，越来越像样了。
接下来的子，陈林白天上班，晚上学车，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月后，他拿到了驾照。
王鸣兑现承诺，给他买了一辆面包车。
陈林开着车，在仓库门口转了好几圈，笑得合不拢嘴。
工人们围在旁边，起哄。
“陈总，请客！”
“陈总，兜风去！”
陈林一挥手：“行！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县城最好的饭店！”
众人欢呼起来。
晚上，陈林请大家吃饭。
王鸣也去了。
饭桌上，大家推杯换盏，喝得热火朝天。
陈林喝多了，拉着王鸣的手，眼眶红红的。
“王鸣，谢谢你。”
王鸣拍拍他肩膀。
“谢什么谢，你是我兄弟。”
陈林摇摇头。
“不，你听我说。以前我家穷，没人瞧得起我。我妈生病，我没钱治，差点眼睁睁看着她死。是你救了她，是你给了我希望。”
他顿了顿，擦了擦眼泪。
“现在，我有车了，有房了，我妈也过上好子了。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王鸣看着他，心里也感慨。
“陈林，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踏实肯，对人真诚，有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
陈林摇摇头。
“不，是你拉了我一把。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村里种地，或者去工地搬砖。”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
“王鸣，我敬你一杯。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王鸣也站起来，端起酒杯。
“好。咱们兄弟，一辈子。”
两人一饮而尽。
众人鼓掌欢呼。
那天晚上，陈林喝得烂醉，被工人们抬回了家。
第二天醒来，他头疼欲裂，可心里美滋滋的。
他有车了，有房了，有事业了。
这辈子，值了。
王鸣这边，子也过得充实。
每天处理公司事务，偶尔去村里转转，看看代办们得怎么样。
李建军那边也渐渐融入了公司，跟陈林、郑杰明也熟悉起来。虽然陈林对他还有点心结，但至少能正常了。
郑杰明最近迷上了互联网，整天研究QQ群、论坛、贴吧。他给王鸣提了个建议：建个QQ群，把客户都拉进去，方便沟通。
王鸣觉得有道理，让他放手去。
郑杰明建了个群，叫“鸣人家电客户群”，把各村代办和常客都拉了进来。
刚开始群里很冷清，偶尔有人发个消息。郑杰明就每天发红包，发早安晚安，发家电小知识。慢慢的，群里热闹起来，有人问价，有人晒货，有人聊天。
王鸣看着那个群，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QQ群，也许可以做更多的事。
比如，团购。
比如，农产品上行。
比如……
他越想越兴奋，连夜跟郑杰明讨论。
郑杰明听完，眼睛亮了。
“王鸣，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王鸣笑了。
“别拍马屁，说说能不能？”
郑杰明一拍桌子。
“能！太能了！”
王鸣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可麻烦也即将来临
……………………
王鸣最近有点烦。
不是因为生意，生意好得很，一个月流水快破百万了。也不是因为李建军，那老狐狸现在乖得很，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似的。
让他烦的是林薇薇。
这女的不知道从哪听说他发达了，三天两头给他打电话。
一开始是打电话，王鸣不接。后来发短信，王鸣不回。再后来直接跑到仓库门口堵人。
这天下午，王鸣正在仓库里对账，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认识王鸣！我是他女朋友！”
王鸣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就看见林薇薇穿着一身花枝招展的裙子，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往仓库里闯。两个工人拦着她，被她推得东倒西歪。
陈林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拦住她。
“林薇薇，你什么？”
林薇薇瞪他一眼：“你谁啊？让开！”
陈林拦住她不让进：“这是仓库重地，外人不能进！”
林薇薇尖着嗓子喊：“我是王鸣女朋友！什么外人？”
陈林差点笑出声。
“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
林薇薇理直气壮：“我们高中就谈恋爱了！你不知道？”
陈林愣了一下，回头看王鸣。
王鸣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林薇薇。
“林薇薇，你找我什么事？”
林薇薇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挤出一个笑脸。
“王鸣，我找你有点事，咱们单独聊聊？”
王鸣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林薇薇扭着腰进了仓库，四处打量。看着那一排排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王鸣，你这仓库真大啊。这些都是你的？”
王鸣没接话，带她进了办公室。
“坐吧，什么事？”
林薇薇在他对面坐下，捋了捋头发，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
“王鸣，咱们好久没见了，你也不联系我。”
王鸣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薇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只好自己往下说。
“我听说你生意做得挺大的，一个月能赚好几万？”
王鸣说：“还行。”
林薇薇眼睛更亮了。
“那上次我的那一万五，现在能分多少？”
王鸣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协议，放在桌上。
“林薇薇，协议上写的很清楚，三个月后还你两万。现在才一个多月，你急什么？”
林薇薇撇撇嘴。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听说你生意这么好，我想着早点分红，我也能帮帮你。”
王鸣笑了。
“帮我？怎么帮？”
林薇薇说：“我可以来你公司上班啊。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算账什么的没问题。而且我是女生，跟客户打交道比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强多了。”
王鸣差点笑出声。
这女的，想得可真美。
“林薇薇，我公司现在不缺人。”
林薇薇脸色一变。
“王鸣，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
王鸣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林薇薇，咱们的，按协议走。三个月后，两万块一分不少给你。现在，请你离开。”
林薇薇站起来，脸色铁青。
“王鸣，你行！你给我等着！”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陈林凑过来，看着她的背影，问：“她来啥？”
王鸣说：“想分钱，还想来上班。”
陈林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女的脑子有坑吧？当初怎么对你的，现在还有脸来？”
王鸣笑了笑，没说话。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对账。
林薇薇这种人，他见多了。虚荣，自私，见风使舵。前世他被她骗得团团转，这辈子，他可不会再上当。
过了两天，林薇薇又来了。
这回她换了一身打扮，穿得朴素多了，脸上的妆也淡了，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
她站在仓库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王鸣。
“王鸣，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我真的需要那笔钱。我爸妈催我交学费，我实在没办法了。”
王鸣看着她，心里冷笑。
这演技，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林薇薇，协议写的很清楚，三个月。现在才一个多月，我也没办法。”
林薇薇眼眶红了。
“王鸣，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咱们好歹同学一场……”
王鸣打断她。
“林薇薇，咱们是同学。可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现在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现在。”
林薇薇愣住了。
“你、你愿意帮我？”
王鸣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协议走，三个月后拿两万。第二，现在拿一万五走人，咱们两清。”
林薇薇咬着嘴唇，想了半天。
“那、那我再等等吧。”
她转身走了。
陈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王鸣，她就这样走了？”
王鸣笑了。
“不然呢？她想要钱，又不想吃亏，只能等。”
陈林挠挠头。
“这女的，真够呛。”
王鸣拍拍他肩膀。
“行了，别管她了。活去。”
接下来的子，林薇薇又来了几次。
有时候打电话，有时候发短信，有时候直接跑到仓库。王鸣一概不理，让陈林去应付。
陈林每次回来都一脸无语。
“王鸣，那女的今天又来了，说想请你吃饭。”
“王鸣，那女的今天穿得跟结婚似的，说要跟你谈谈感情。”
“王鸣，那女的今天带了个男的来，说是她新男朋友，来跟你示威。”
王鸣听得哭笑不得。
这女的，戏真多。
这天下午，林薇薇又来了。
这回她没闹，也没哭，站在门口，表情平静。
“王鸣，我想通了。”
王鸣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薇说：“那笔钱，我不要了。”
王鸣愣了一下。
“不要了？”
林薇薇点点头。
“就当是我当初看走眼的学费吧。你王鸣有本事，我林薇薇配不上你。咱们以后，各走各的路。”
她说完，转身就走。
王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女的，终于想通了？
陈林凑过来，小声说：“她是不是受什么了？”
王鸣摇摇头。
“不知道。”
过了几天，王鸣从同学那里听说了林薇薇的消息。
她跟那个富二代分手了，据说是因为那个富二代又找了新欢。她爸妈知道她把学费拿去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让她自己去挣学费。
她没办法，只好去省城打工。
王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陈林问：“你同情她？”
王鸣摇摇头。
“不同情。路是自己走的，怪不了别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林薇薇的事，算是翻篇了。
接下来的子，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
随后几，一切如常。
王鸣以为李建军消停了，没想到这老狐狸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天下午，王鸣正在仓库里开会，忽然接到刘总的电话。
“小王，不好了！工商局的人来了！”
王鸣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
刘总的声音很急：“说是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骗补，要来查账！”
王鸣皱起眉头。
偷税漏税？骗补？
他账目清清楚楚，票据整整齐齐，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谁吃饱了撑的举报这个？
除非……
“刘叔，您别急。让他们查，咱们不怕。”
挂了电话，王鸣想了想，给李建军打了个电话。
“李老板，在哪儿呢？”
李建军的声音有点虚：“在、在店里。怎么了？”
王鸣说：“没什么，就是问问。对了，最近有人举报我偷税漏税，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不知道啊。谁举报的？”
王鸣笑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让他们查。我账目清清楚楚，不怕查。”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陈林凑过来问：“怎么回事？”
王鸣说：“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
陈林愣了。
“谁啊？这么缺德？”
王鸣笑了笑。
“还能有谁？”
陈林想了想，眼睛瞪大了。
“李建军？”
王鸣点点头。
“这老狐狸，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陈林气得脸都红了。
“我去找他算账！”
王鸣拦住他。
“别急。没证据，去了也没用。”
陈林急道：“那怎么办？”
王鸣说：“等。”
工商局的人来得很快。
带队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周，是稽查科的科长。他带着三个人，拎着公文包，一脸严肃地走进仓库。
王鸣迎上去，笑着打招呼。
“周科长，您好。”
周科长点点头，公事公办地说：“王老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涉嫌偷税漏税、骗补。今天来查账，希望你们配合。”
王鸣说：“配合，一定配合。您请。”
他把周科长一行人领进办公室，把账本和票据都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周科长，这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和票据，您慢慢查。”
周科长翻开账本，开始看。
一开始，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时不时停下来，对照票据。
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清楚了。
每一笔收入都有记录，每一笔支出都有凭证，每一张发票都规规矩矩，连个小数点都没错。
他查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查到。
跟他一起来的人也在查，查了半天，面面相觑。
周科长抬起头，看着王鸣，眼神复杂。
“王老板，你们的账目做得很规范。”
王鸣笑了。
“周科长，我们是正经生意人，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开的票一张不缺。您尽管查，查出来有问题，我认罚。”
周科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如果有问题，我们会再来的。”
王鸣送他们出去。
“周科长，辛苦您了。下次有空来喝茶。”
周科长摆摆手，走了。
王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远去，笑了笑。
陈林从后面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样？”
王鸣说：“没事了。”
陈林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李建军那老狐狸，真够阴的。”
王鸣说：“他这是狗急跳墙。咱们越做越大，他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想搞事。”
陈林问：“那咱们怎么办？”
王鸣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林愣了愣。
“什么意思？”
王鸣笑了。
“意思就是，让他也尝尝被举报的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王鸣让陈林暗中调查李建军的底细。
陈林跑了好几天，终于打听到一件事。
李建军有一批货，来路不正。
据说是从沿海那边走私过来的，没有正规发票，也没有质检报告。他藏在郊外的一个仓库里，准备年底大促销的时候拿出来卖。
王鸣听完，眼睛亮了。
“消息可靠吗？”
陈林说：“可靠。我一个亲戚在他仓库附近活，亲眼看见的。”
王鸣想了想，说：“别急，先不要打草惊蛇。”
陈林问：“那咱们怎么办？”
王鸣说：“等。”
陈林急了：“还等？他都举报咱们了！”
王鸣拍拍他肩膀。
“放心，这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几天，王鸣让陈林继续盯着李建军的仓库，把进出的情况都记下来。
陈林天天蹲在仓库对面的小卖部里，假装买东西，实际上一刻不停地盯着。
一周后，他带回一份详细的记录。
哪一天进了多少货，哪一天出了多少货，哪一辆车拉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鸣看着那份记录，笑了。
“够了。”
陈林问：“现在举报？”
王鸣摇摇头。
“不急。等他开卖的时候，再给他来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