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教头王进、京都巡检关胜、豹子头林冲、殿帅府制使杨志、金枪班教师徐宁……哪一个不是在朝在野皆声名赫赫的武道高手?修为最低也是二品之境,其中关胜、林冲数人,更是距那一品金刚境仅隔薄纸一层。
这些英才,皆是赵凯多年暗中罗致、悉心栽培的股肱,未来沙场之上,皆能独当一面的虎将。
赵凯行至王进榻前,温声道:“伤势可还撑得住?”
王进挣扎欲起,被赵凯轻轻按住。”劳陛下挂心,皮肉之苦,不得事。”
“委屈你了。”
“为陛下效力,何谈委屈。”
王进垂首,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
赵凯将王进唤至身前,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自此之后,你便与家眷长居聚贤庄,不必再往殿帅府应卯。
庄内事务,你可多费心,拣选些骨上佳的年轻人悉心教导,若能练出一支堪用的精骑,便是大功一件。
你教导 的本事,朕是知晓的。”
若单论武艺高低,王进或许与那位同领禁军教头之职的林冲在伯仲之间,但提及传授技艺、点拨后进,王进确有其独到之处。
聚贤庄地广屋阔,莫说训导 ,便是隐匿数千兵马于其中演,也并非难事。
正言语间,庄内数位深藏不露的内院好手已恭敬地将赵凯迎入正厅。
庄主苏轼亦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相见。
苏轼面露探询之色,低声问道:“陛下将练兵之事托付于聚贤庄,莫非……也是对童贯、高俅那几位有所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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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对天子此番亲临的深意颇感好奇。
未待赵凯作答,一旁那面庞泛着青湛之色的汉子杨志已按捺不住,踏前一步,情绪激昂:“这是自然!如今大宋疆域之内,江湖门派林立,反叛势力此起彼伏,官军往往束手无策。
其中首责,当在童贯!民间甚至流传,官家兵马还不如某些地方乡勇团练来得顶事,譬如那祝家庄、曾头市之流……”
“再看北境战事,童贯亲率十万禁军精锐,竟被辽兵得溃不成军,狼狈逃回京师后,尚有脸面向陛下表功请赏?实在不知羞耻为何物!”
“依末将愚见,倒不如从禁军粮饷中划出一部分,供我聚贤庄招募壮士、整训兵马。
他若金人、辽骑真个南下犯境,咱们手里有这支力量,总好过全然指望那些不堪用的禁军。”
杨志这番慷慨陈词,让一旁的林冲与王进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面露赧色。
他们二人身为禁军教头,听闻禁军被说得如此不堪,无异于当面掌掴。
可心底却也明白,此言并非全无道理。
大宋这八十万禁军,战力疲软已是积重难返,自然也不是他们两个教头能够扭转的乾坤。
赵凯听罢,微微颔首:“朕知尔等心意。
聚贤庄练兵之事,势在必行。
童贯、高俅之流,确非肱股,然眼下时机未至,尚不宜轻动。”
“陛下明鉴万里!”
众人闻听天子心中如明镜一般,早识奸佞,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原来陛下一切皆有深意,任用彼辈,想必另有制衡筹谋。
他们身为武臣,只需恪尽职守,效忠君王便是。
“近江湖之中,可有什么新鲜风声?说与朕听听。”
赵凯于主位安然坐下,开口问道。
他虽身居九重,却对武林草莽间的动静始终抱有浓厚兴趣。
“若论近来大宋江湖最为人津津乐道之事,当属陛下登基后下诏首开的武举科考。”
有人回道。
“哦?”
赵凯眼中泛起兴致,“算来距武举殿试之期,已不足十。
尔等可曾留意,有哪些年轻俊杰有望夺此魁首,为我大宋武状元?”
他初登大宝便下此诏,正是深知如今朝堂之上虽有好邪盘踞,但民间草泽之中,未必没有遗珠。
其间或许埋没的,不止是武道良材,更可能有未来国之柱石的苗裔。
此番武举,正是沙里淘金之机。
此时,林冲上前一步,拱手禀道:“启奏陛下,末将有一小师弟,深得家师周侗真传,姓岳名飞,表字鹏举。
此子自幼熟读兵书,兼修文武,才略过人,将来必能成为护佑我大宋的栋梁之将。”
“岳飞……”
赵凯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眸微眯。
此番,或许真寻得了一枚瑰宝。
而且是足以影响国运的稀世瑰宝。
放眼当今天下诸强,无不有威名赫赫的统帅坐镇,震慑四方:
大秦有“人屠”
武安君白起,更有王翦、蒙恬等一众名将如云;
西汉则倚仗着被誉为“帝国双璧”
的卫青与霍去病,其余骁将亦不可胜数;
大唐军中矗立着“军神”
李靖,李绩、尉迟恭、苏定方、薛仁贵等皆是一时豪杰;
大明亦不缺徐达、常遇春、戚继光这等彪炳史册的统帅……
凡称强国者,必有诸多能征善战、运筹帷幄的名将为其基石。
他们不仅自身武艺超群,更深谙兵法,临阵决胜,几无败绩。
反观如今的大宋,恰恰缺了这样一位足以擎天保驾的统帅人物。
赵凯闻得岳飞之名,眼中神采微微一凝。
此子将来必成擎天之柱,纵览九州名将,亦当位列前茅。
只是如今羽翼未丰,尚需磨砺罢了。
“周桐宗师的关门 ,自当为我大宋所用。”
他话音方落,座下又有一人抱拳上前。
原是青面兽杨志见林冲举荐同门,心中不服,朗声道:“陛下,末将亦有英才欲荐。”
赵凯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末将出身云州杨氏分支,族中有一侄辈天赋远胜于我。
若论武艺,绝不逊于岳飞!”
“可是杨再兴?”
赵凯忽问。
杨志愕然:“陛下竟已知晓?正是此子。
其杨家枪法已得精髓,超越末将不过时问题,还望陛下多加留意。”
“杨家分支子弟,自然不凡。”
赵凯轻叹一声,“只可惜云州本家,至今未能为朝廷所用。”
提及杨家堡,殿中气氛悄然一肃。
云州杨氏乃当世顶尖武学世家,家主杨业号称“杨无敌”,十年前与隋境“天刀”
宋缺决战于雁门关外,鏖战三未分胜负,自此并称“天下第一枪”
与“天下第一刀”。
杨家上下高手如云,仅一品境界便有五人之众,莫说大宋,纵览九州亦属罕有。
昔年大宋受辽金南北夹击,全赖杨家镇守云州边关,方得喘息之机。
可惜后来朝中生出变故,寒了忠良之心,杨家遂不再受朝廷调遣,独守北疆至今。
这般气节,纵是赵凯亦深为敬佩。
“终究是大宋负了杨家。”
他低声慨叹。
杨志闻言眼眶微红:“陛下不必如此,当年实是……”
“慎言!”
苏轼急忙截住话头。
聚贤庄中豪杰虽勇,却多不善言辞,时常祸从口出。
杨志慌忙跪地请罪。
赵凯摆手:“此处非朝堂,但说无妨。
况且你所言本无错处。”
当年杨家堡孤军苦战, 未发一兵一卒,其中虽有奸佞作祟,亦不乏忌惮杨家势大之故。
皇权之下,这般选择并不意外。
“朕在此立誓,往后大宋绝不会再有负忠良之事。”
赵凯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众人肃然齐声称颂。
苏轼此时笑着转开话题:“听闻山下新开的同福客栈有几味拿手菜式,陛下既微服至此,不如前去尝尝鲜?”
赵凯果然露出兴致。
他素喜在民间酒肆中体察世情,兼听江湖风声,便欣然应允。
“同福客栈?你倒是会挑地方,莫非那里的佳肴能胜过你亲手炖的东坡肉?也罢,今便由苏某做东,一同去见识见识。”
赵凯含笑打趣。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轼亦展颜而笑。
……
同福客栈门前。
“哟!苏先生大驾光临,聚贤庄的贵客们也到了!快请进,里边雅座早已备好。”
掌柜佟湘玉望见苏轼一行人踏入店门,眼中顿时泛起光彩,声调都亮了几分。
这可是难得的大主顾。
聚贤庄这几位爷,先前已来过数回。
每回踏进店门,总要摆上满桌珍馐美酒,打赏银钱更是爽快利落。
说得直白些,便是手面阔绰得很。
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为首那位青年。
只见他锦衣玉带,眉目疏朗,通身透着清贵之气。
心下暗忖:“这般出众的人物竟走在苏先生前头,来历定不寻常。”
跑堂白展堂却将视线落在那位随侍于赵凯身侧的女子身上。
她虽作护卫打扮,却容色照人,顾盼间别有一种异域风情,正是随驾出宫的迦南。
白展堂不禁低叹:“当真绝世之姿。”
“嘀咕什么呢?”
佟湘玉侧目问道,眉间隐见一丝不悦。
也难怪她如此——这女子容颜确属世间罕有,兼之眉眼深邃,别具风韵,寻常男子见了难免失神。
此刻店中男客皆不自觉望向迦南,连自家跑堂亦看得怔住,佟湘玉心下自然有些不是滋味。
“掌柜的,这姑娘步履轻稳,气息沉凝,绝非寻常女子。
观其年岁虽轻,修为却深不可测,只怕来历不凡……”
白展堂即刻回神,压低声音正色道。
“行了行了,既是贵客,好生伺候便是,休要多嘴。”
“得嘞!诸位客官这边请,不知今用些什么?”
众人方落座,赵凯便扬手道:“将店中好酒好菜悉数呈上,招牌时新俱不可少。”
他环视周遭随行的魁梧汉子,心知再多的酒肉怕也填不满这些人的肚肠。
“苏先生今得闲?”
众人甫坐定,一名书生模样的账房先生便快步近前。
正是客栈管账的吕轻侯。
他素来崇敬苏轼才名,每回苏轼到来,总想捧着经卷上前讨教论辩。
“吕秀才!活儿完了不成?怎好打扰贵客用饭?”
果不其然,他才与苏轼交谈几句,便被佟湘玉拎回柜台后头,只得老实拨弄算珠。
坐定后,赵凯悄然打量四周宾客,侧耳倾听席间交谈。
往来此处的多是江湖中人,且往往藏龙卧虎。
单是这客栈里跑堂的,便非等闲之辈。
正当赵凯等人举杯畅饮时,店门外又步入一行人。
共是八位,五男三女。
气度举止皆非凡俗。
他们一现身,堂中诸多江湖客的目光便聚了过去。
“瞧那白衣女子,真似画中仙。”
“与苏先生那桌的佳人气质迥异,这位一看便是江南水乡润出的玉人。”
“上月我刚从江南归来,彼地 虽多,却未见过这般绝色。”
“她身旁那两名侍女亦是殊色,尤其绯衣那位。
啧,这究竟何方神圣,竟有三位绝色相伴?”
“快噤声!没认出么?那便是姑苏慕容世家的公子慕容复!再胡言乱语,仔细性命不保!”
“竟是此人?”
顷刻间,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慕容复在江湖中名头极响,更以博通百家武学闻名,天下论武功之渊博,能与他比肩者不过寥寥。
随行四人则是慕容家麾下重将: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与 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