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后的天泉湖,迎来了入冬以来最澄澈的一个清晨。
昨夜细碎的飘雪早已停歇,铅灰色的云层被朝阳彻底撕开,金红的霞光像融化的熔金,泼洒在连绵的小龙山上,为覆雪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冰封的湖面如一块通体剔透的寒玉,冰面下隐约可见湖水静静流淌的纹路,阳光折射下来,溅起漫天细碎的银光,晃得人眼睫轻颤。
岸边的芦苇荡被厚雪裹得严严实实,枯黄的苇秆藏在白雪之下,只露出半截蓬松的雪顶,风一吹,雪絮簌簌落下,像漫天飞舞的柳絮,轻软无声。山间的松柏顶着白雪,翠色与素白交织,清冽的草木香气混着雪后的湿润空气,吸一口,沁人心脾,连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得净净。
望湖山庄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陆沉牵着江岚的手,缓步走了出来。
经过昨夜灵魂相拥的共鸣,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缱绻温柔,连指尖相触的温度,都带着心有灵犀的默契。陆沉依旧围着江岚亲手织的深灰色羊绒围巾,柔软的羊绒贴合着脖颈,将冬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外,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温润,眉眼间的书卷气被晨光晕染得柔和至极。
他始终将江岚的小手攥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护在她的身侧,走在积雪稍厚的一侧,替她挡开路边垂落的雪枝。江岚的指尖被他捂得温热,身上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脖颈间的围巾是陆沉早起为她重新系好的,妥帖又温暖,她微微仰头,望着身边男人温润的侧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心安。
昨夜定下的「归心」品牌,像一颗种子,在两人心底深深扎,每一次想起,都满是憧憬与坚定。
“岚,「归心」的品牌标识,我觉得可以融入小龙山的轮廓,再添一缕湖水的纹路,既藏着守湖护生的传说,又契合生态本心的内核。”陆沉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冬里缓缓流淌的溪水,目光落在冰封的湖面上,语气里满是认真,“等有空了,我亲手为你画设计稿,一笔一画,都刻着天泉湖的魂。”
江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星光点亮的湖面,她紧紧回握陆沉的手,雀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一直想把小龙山的故事融进品牌里,让每一个买到「归心」产品的人,都能知道天泉湖的初心,知道这份生态坚守的意义。”
“自然是真的。”陆沉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长睫被晨光染成浅金色,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的理想,就是我想守护的事。「归心」归的是本心、生态、人间,我执笔为你勾勒灵魂,你躬身为这份初心落地,我们一起,把天泉湖的温柔与纯粹,送到更多人面前。”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去江岚发间沾着的雪絮,动作轻柔得像呵护易碎的珍宝。温热的指尖擦过耳尖,带来一丝细微的悸动,江岚的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甜得像浸了蜜。
她从未想过,自己坚守了两年的生态养殖,藏在心底无人理解的理想,竟能被一个人如此珍视,如此懂得。
陆沉懂她的「归心」,懂她的坚守,懂她所有不被外人理解的执着,更愿意陪她一起,把这份初心变成现实。
这份懂得,比世间所有的情话都更动人,比所有的物质给予都更珍贵。
两人并肩走在洁白的雪地上,十指紧扣,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走去。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一深一浅,一左一右,整齐地延伸向远方,像一条通往余生的路,没有尽头,只有彼此相伴的安稳。
江岚靠在陆沉的身侧,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聊着「归心」品牌的未来,聊着生态养殖的规划,聊着天泉湖的风月,聊着人间烟火的温柔。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湖山相伴,只有知己相依,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她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贪恋,贪恋这份温柔,贪恋这份懂得,贪恋身边这个男人给予的所有安全感,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这片没有纷争、只有温情的湖山之间。
可她忘了,尘世的暗流,从未真正远离。
她以为自己躲进天泉湖,躲进望湖山庄,就能逃离过往的桎梏,就能避开那段不堪的婚姻带来的阴影,就能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虾塘,守着自己的「归心」,守着身边的陆沉。
却不知,一场突如其来的突袭,正朝着这片静谧的湖山,疾驰而来。
就在两人走到芦苇荡旁的青石滩,陆沉正要弯腰,拂去石上的积雪,让江岚坐下歇息时,一阵极其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突然从盘山公路的方向,猛地炸响!
那声音粗暴又蛮横,完全不同于山间车辆的平稳行驶,像是发了疯一般,踩着油门全速冲下山坡,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吱呀”的尖锐摩擦声,碾碎了湖山的静谧,打破了所有的温柔安宁。
江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瞬间冻住一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的温柔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取代,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引擎声,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骨髓,熟悉到只要听见,就会勾起心底所有的不堪与阴影,熟悉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那是张强的车。
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张强的车。
陆沉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瞬间微蹙,原本温润的眼底泛起一丝冷意。他立刻收紧掌心,将江岚的手紧紧攥在怀里,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高大的身躯微微侧过,形成一个天然的保护姿态,目光锐利地朝着盘山公路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老旧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全速冲下山坡,车轮溅起漫天雪沫,蛮横地碾过路边的积雪,直直朝着天泉湖畔的方向冲来,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戾气扑面而来。
“吱——!”
一声刺耳至极的刹车声,在湖畔骤然响起。
黑色轿车在距离青石滩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急刹停下,车身因为惯性狠狠晃了几下,雪沫被车轮卷起,漫天飞扬,模糊了视线。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驾驶室的车门被狠狠踹开!
一个身材微胖、面容憔悴、满脸戾气的男人,从车上猛地冲了下来。他穿着皱巴巴的外套,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铁青得像锅底,神情狰狞可怖,周身散发着滔天的怒火与戾气,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死死盯着青石滩上的两人。
正是张强。
江岚的丈夫。
江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头顶,让她浑身发冷,瑟瑟发抖。
她躲了这么久,逃了这么久,以为来到天泉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男人,摆脱那段窒息的婚姻,可他还是找来了。
找到了这片她最后的净土,找到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柔,找到了她心之所属的人。
张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江岚和陆沉紧扣的手上,又扫过陆沉脖颈间的羊绒围巾,扫过两人相依的姿态,眼底的怒火瞬间飙升到极致,青筋在额角暴起,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薄至极的辱骂与嘲讽:
“江岚!”
“你可真行啊!”
“抛家舍业,不顾脸面,躲到这穷乡僻壤的湖边,就是为了跟这个老男人鬼混?!”
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江岚的心脏。
“老男人”三个字,刺耳又刻薄,瞬间撕碎了所有的体面,将最不堪的辱骂,甩在了两人面前。
江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眼底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却被她死死忍住。她看着张强狰狞的嘴脸,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过往婚姻里所有的冷暴力、所有的打压、所有的不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崩溃。
她不是抛家舍业,她是逃离深渊;
她不是不顾脸面,是她从未在那段婚姻里得到过半分尊重;
她更不是鬼混,她是遇见了真正懂她、护她、珍视她的人。
可这些话,她对着张强,却说不出口。
多年的打压,早已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变得怯懦又无助。
就在江岚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的瞬间,陆沉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他猛地上前一步,将浑身发软的江岚,死死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宽大的脊背挺直如松,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青山,挡在江岚身前,将所有的戾气、所有的辱骂、所有的恶意,全都隔绝在外。他紧紧攥着江岚的手,将她的小手牢牢护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方才还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彻底冷了下来。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淬满了冷厉的寒意,像冰封的天泉湖,寒冽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压迫十足,儒雅的书卷气被护短的凌厉取代,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抬眼,冷冷地看向张强,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说话,放尊重一点。”
“她是我在乎的人,不是你可以随意辱骂的对象。”
短短两句话,没有半句脏话,却气场全开,瞬间压过了张强的戾气。
陆沉的眼神太冷,太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直直刺向张强的心底,让张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底竟生出一丝怯意。
可转瞬之间,那丝怯意就被怒火取代。
张强看着挡在江岚身前的陆沉,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气质温润却气场人的男人,看着江岚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却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模样,嫉妒与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他指着陆沉的鼻子,再次破口大骂:
“在乎的人?你一个老男人,也好意思说这话?”
“江岚是我老婆!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拐走我的妻子,躲在这湖边苟合,还有理了?”
“我看你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什么斯文!”
刻薄的辱骂,一句接着一句,不堪入耳,在静谧的湖山间回荡,刺耳至极。
江岚躲在陆沉身后,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雪地上,瞬间融化成一个小小的湿痕。她紧紧抓着陆沉的大衣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因为委屈,因为被揭开伤疤的疼。
她和张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没有温情,没有尊重,没有理解,只有无休止的争吵、打压、冷暴力。张强从不支持她的理想,从不关心她的喜怒哀乐,只觉得她守着虾塘、做生态养殖是不务正业,是丢他的脸面,甚至在她坚持初心时,对她恶语相向,百般阻挠。
她离开那个家,不是背叛,是自救。
可这些,张强永远不会懂,也永远不会承认。
陆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姑娘的颤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能感受到她压抑的哭声,每一次颤抖,都像一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活了四十六年,向来温润谦和,不喜与人争执,更不屑于恶语相向,可此刻,看着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被如此辱骂、如此刁难、如此委屈,他所有的谦和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护短的凌厉与心疼。
他缓缓上前一步,将江岚护得更紧,目光冷冽地盯着张强,声音低沉而威严,字字诛心:
“第一,你没有资格称她为你的妻子。一段没有尊重、没有珍惜、只有打压与伤害的婚姻,不过是一副空壳,你从未尽过丈夫的责任,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暖,你不配。”
“第二,我与她相识相知,是灵魂相契,是彼此珍视,不是你口中的苟合。你以最不堪的心思揣测他人,只能说明你自己内心龌龊。”
“第三,立刻向她道歉,然后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扰她的生活。”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直击要害,戳破了张强所有的伪装与蛮横。
张强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之下,更是歇斯底里:“我不配?我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我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江岚!你给我出来!跟我回家!别在这跟老男人厮混,丢我的人!”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陆沉身后的江岚,眼神狰狞,动作粗暴。
“别碰她!”
陆沉厉声呵斥,声音冷得像冰。
他猛地抬手,精准地攥住张强伸过来的手腕,指尖用力,力道大得让张强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脸色扭曲。陆沉的眼神冷厉至极,手腕微微用力,张强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上前半步。
“我最后说一次,离她远点。”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这里是她的净土,是她想守护的地方,有我在,谁也不能带她走,谁也不能欺负她。”
张强疼得额头冒汗,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一般,他挣扎了几下,却本挣脱不开陆沉的掌控。看着陆沉冷冽的眼神,感受着那股不容侵犯的气场,他心底的怯意再次升起,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输,放着狠话:
“好!好得很!”
“陆沉是吧?我记住你了!”
“江岚,你别后悔!你以为躲在这个老男人身后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甩开陆沉的手,捂着自己疼得发麻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两人,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自己此刻占不到半点便宜,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只能撂下狠话,狼狈地转身。
“砰!”
又是一声巨响,张强狠狠摔上车门,引擎再次发出粗暴的轰鸣,黑色轿车调转车头,像逃命一般,全速冲上盘山公路,溅起漫天雪沫,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峦之间,只留下一路刺耳的噪音,和满湖的狼藉。
暗流,终于汹涌而来。
直到张强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蛮横的戾气彻底散去,江岚紧绷的神经,才瞬间断了。
所有的恐惧、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再也撑不住,浑身发软,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猛地扑进陆沉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膛,失声痛哭起来。
“呜呜……陆沉……”
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紧紧抓着陆沉的大衣衣角,指尖泛白,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安全感就会消失。
泪水瞬间打湿了陆沉前的衣衫,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烫进他的心底,疼得他心脏狠狠一缩。
陆沉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力,把她护在自己的怀中。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低沉的嗓音放得无比轻柔,带着极致的心疼与温柔:
“别怕,别怕,岚岚……”
“他走了,已经走了,不会再欺负你了……”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像一个坚不可摧的港湾,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恐惧,全都挡在外面。膛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清晰地传入江岚的耳中,像一剂定心丸,慢慢抚平她心底的慌乱与恐惧。
江岚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堪,全都哭了出来。
她哭那段窒息的婚姻,哭自己多年的隐忍,哭张强的蛮横刁难,哭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柔被惊扰,更哭眼前这个男人,不顾一切护着她的模样。
在遇见陆沉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扛。
扛着婚姻的不幸,扛着事业的压力,扛着外人的质疑,扛着所有的委屈与恐惧,无人依靠,无人心疼。
可现在,她有了陆沉。
在她被辱骂、被刁难、被恐惧包裹的瞬间,是他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是他为她厉声呵斥,是他为她撑起一片天,是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个怀抱,太暖,太安稳,让她忍不住沦陷,忍不住依赖,忍不住想要永远躲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陆沉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水,低头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哭花的小脸,心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虔诚而温柔,声音沙哑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重重砸在她的心尖上:
“岚岚,别怕。”
“我护着你,从今往后,我一直护着你。”
“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谁也不能再把你拖进深渊里。”
“有我在,天泉湖是你的净土,望湖山庄是你的港湾,我,是你的依靠。”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江岚心底所有的黑暗。
她在他的怀里,哭得渐渐平息,却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小脸埋在他的膛,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所有的恐惧都慢慢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安与依赖。
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沦陷在这个男人的温柔里,沦陷在他的保护里,沦陷在他给予的安全感里,再也离不开,再也不想离开。
这个男人,是她的救赎,是她的归宿,是她心之所向,是她的「归心」。
陆沉抱着她,缓缓蹲下身,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拂去她身上的雪沫,温柔地整理好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阳光依旧洒在湖面上,芦苇荡的雪絮轻轻飘落,小龙山静静伫立在远方,像是在见证这一场守护与相依。
方才的戾气与冲突早已散去,只剩下湖畔相拥的两人,只剩下温柔的安抚,只剩下心底汹涌的爱意与笃定。
江岚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哭红的眼睛,望着陆沉心疼的眼眸,声音软糯哽咽,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陆沉……”
“我离不开你了……”
“再也离不开了。”
陆沉的心狠狠一软,将她抱得更紧,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织,温柔缱绻,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笃定:
“那就永远别离开。”
“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我护你一生,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雪风轻轻拂过,卷起漫天雪絮,落在两人的肩头,温柔无声。
暗流依旧涌动,过往的阴霾尚未散去,未来的纷争或许还会来临。
但此刻,在天泉湖畔,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江岚知道,她再也不会害怕。
因为她有了陆沉。
有了那个会不顾一切护着她,会永远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尽世间风雨的人。
丈夫突袭的阴霾,终究会被温柔驱散;
暗流涌动的纷争,终究会被坚守平定。
而她的心,早已彻底归向陆沉,此生不渝,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