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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燃尽,谢青砚在她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鹭眠,是我不好。”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的惊惶还未散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
那双手缓缓抽了回去。
江鹭眠没有看他,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此刻一片死寂,她撑着起身。
“谢大人不是要报官吗?走吧。”
“不报了!”谢青砚摇头,“我已经医好了宋晚,你只要后不针对她,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她笑了一下,“还是报官吧,我没做过那些事。”
是非对错,衙门自有判断。
他看着她,猛地站起身,“江鹭眠,你有完没完!”
“你想去报官,无非就是早就打点好了府衙,就等着把偷盗财物的罪名按在宋晚头上!”
江鹭眠一头雾水,蹙眉,“你在说些什么?”
谢青砚冷笑一声,“不是吗?你让听云拿着那些昂贵的首饰藏到了宋晚屋子里,不就是为了诬陷她偷盗吗!”
“不可能!”她冷下脸,“听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一名小厮拿着包袱进来,里面装的正是昨她命人送去典当行的那些首饰!
“宋晚亲眼所见,这都是听云鬼鬼祟祟藏在她屋子里的!”
江鹭眠只觉得血气上涌,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钱货两讫,典当行昨就把银钱付清了,这些首饰只会是宋晚自己买回来的!
“你把听云叫过来,我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
他呵了一声,“她来不了了。”
江鹭眠心头大骇,几乎失态,“谢青砚,你把她怎么了!”
他冷着脸不说话。
她踉跄着冲到后院,只见听云奄奄一息地趴在长凳上,整个背部和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而那些家丁,还在狠狠往她身上打着板子!
“听云!!”江鹭眠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替她挡!
“砰!”的一声闷响。
她呕出一口血,和听云满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夫人……”听云伸出血手,扯她的袖子,“奴婢没做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做过!”江鹭眠泪如雨下,心如刀绞,“听云!你撑住,我这就找人救你!”
可现在已经宵禁,她能去哪找大夫?
她什么也不顾了,转头去拍书房的门,“谢青砚,你出来!你救救听云好不好!”
门紧闭着。
“十五年,我从没求过你什么,我求你救救她!”
“你救救听云吧!”
江鹭眠哭得几乎断了气。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来这里的,她不该嫁给谢青砚的。
门开了。
谢青砚垂眸看她,眼神软了软,“眠眠,一个丫鬟而已,我再给你个新的。”
她急忙摇头,哽咽着去抓他的衣诀。
月白色染上大片血红。
“青砚,你救救她,我谁也不要,我只要听云!”
他烦躁地皱起眉,正要迈步去后院。
“师兄。”宋晚竟也在他的书房中!她义正言辞道:“若只是因为被罚得重伤就能抵消罪过,那下次您脆把我送去衙门挨板子,也不必查相了!”
谢青砚脚步一顿,沉默了几瞬,在江鹭眠绝望的眼神中,带着宋晚转身回了屋。
门又关了。
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后来,再没了声音。
“罪奴死了。”家丁跑到前院喊了一声。
江鹭眠浑身一颤,“噗——!”的一口血喷出来!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