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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夫人?”狱卒眼神慌乱。
谢青砚皱眉,“怎么?难道她还没乖乖认错?”
“这个……”狱卒神情讪讪,“不如您明再来?”
他心里慌极了。
江鹭眠如今被扔在牢房里,浑身是伤,若是让谢青砚看见,他恐怕要遭殃!
好歹等他给她换件外衫啊!
可这幅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模样落在谢青砚眼里,就是江鹭眠死不认罪,态度恶劣的表现。
他冷哼一声,“不必了!她既然拒不认错,也不必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自带回去好好管教!”
言罢,谢青砚就迈步向牢房深处走去。
狱卒猛地瞪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张开双手拦住他,“谢大人!”
谢青砚剑眉缓缓蹙起,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你拦着我什么?我昨说的是让江鹭眠在这里反省一下,并非真的要把她论罪判处!”
他骤然沉下眉眼,“难不成……你们对她动了刑?”
“没有!”狱卒矢口否认。
“那你拦着我什么!让开!”谢青砚眼看就要绕过他,推开牢房的门。
就在这时。
“师兄!”宋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青砚脚步一顿,回头,“阿晚?你怎么来这里了?”
宋晚晚上他的手臂,嘟着嘴撒娇,“我今午后就要去宫里了,师兄也不说来送送我,你是不是不宠爱阿晚了!”
她话说得娇软,眼角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谢青砚眉眼松动,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会?师兄最宠爱的就是你了,我是先把鹭眠接回府中再去太医署送你进宫的。”
宋晚不依,“嫂嫂在这里又不会有人对她无缘无故动刑,肯定没事的!”
“师兄!你就先去送我吧!”
谢青砚的眼神在宋晚和不远处的牢房之间犹疑了一下。
“是啊!谢大人!我们等下就把令夫人好好送回府中,您就放心吧!”狱卒赔笑。
“……好吧。”他颔首,跟着宋晚出了牢房,去了太医署。
午后,宫门前。
谢青砚替宋晚理了理衣裳,神色凝重地嘱托道:“到了宫中要谨守本分,给皇后娘娘诊治要万分小心,切不可行冒险之举!”
宋晚表面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
皇后无非就是犯了头疾,常年头疼的毛病了,她按照谢青砚教她的方法随便施上几针就能治好。
“宋女官,跟咱家来吧,娘娘还等着呢。”公公皱眉催促。
宋晚只得撒开谢青砚的袖子,“师兄,那我进去了,等我的好消息!”
谢青砚颔首,宠溺地笑笑,“去吧。”
宋晚蹦蹦跳跳入了宫门,那份跳脱灵动、不拘礼数和皇家的森严肃穆格格不入。
谢青砚嘴角本是噙着一抹笑意的,但看到这一幕,那抹弧度却缓缓拉平了。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五年前,江鹭眠和他一齐入宫接受陛下嘉奖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端庄而娴雅的妃色长裙,云鬓高高束起,举止得体,言语合宜,备受皇上皇后夸赞。
若进宫看诊的人是她,一定比宋晚要更加合适。
思及此,他转身上了轿子,吩咐车夫,“赶快回府。”
昨闹得那样大,也不知江鹭眠是否真的生了他的气。
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时,谢青砚叫了停,下车买了一玉色的簪子。
“大人,您眼光真好,但您之前不是爱送夫人俏皮的步摇吗?”车夫问。
他笑笑没说话。
江鹭眠生得美,戴什么都合适。
俏皮的步摇是他喜欢的,可这几她打扮得素雅,他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更添了几分清冷娴雅的感觉。
一刻钟后,轿子在谢府门前停下。
谢青砚掀起帘子下了车,还没进门,就感到一丝异样。
府门外守着的小厮都不见了踪影,里里外外一片死寂,不见一个人影。
他皱眉,将那易碎的玉簪揣在怀里。
大步走进去。
“人呢?”
他沉下容色,一路走到内院,迎面撞见神色慌张、一脸惨白的王管家。
“大人!”
一见谢青砚,他就大惊失色地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着头,浑身抖如筛糠。
“怎么了?”
谢青砚内心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管家哆哆嗦嗦地直起身子,“夫人、夫人她——!”
“夫人?”他脸色更沉下来。“鹭眠怎么了?她难道还在耍脾气?”
想起这些子江鹭眠反常的表现,死寂的眼神,谢青砚心底咯噔一声。
难不成,江鹭眠要与他和离?
绝对不行!
他拂开身前的人向内室走去,脚步有些慌乱。
“鹭眠?”
无人应答,屋内只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泣声。
那哭声杂乱,不是一人。
却格外悲恸。
他猛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