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清越和顾明靳从巷口孤儿一路厮到江城最顶层,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码头被围那夜,对家要顾明靳的命。
是时清越扑过去替顾明靳挡了致命一刀,在医院昏迷了三个月。
自那之后,顾明靳更把她护进了骨头缝里。
为她豪掷千金,替她扫清障碍,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整个江城都知道,顾爷身边有个动不得的时清越。
后来为了能娶她,他硬是从血海里爬出来洗净手,挣出了一份能见光的家业。
“清越,顾爷这是要把你供起来啊。”
闺蜜安雪发来的语音带着笑:
“他兄弟说,顾爷已经在给你筹备婚礼了,婚纱是那位只接顶奢定制的大师亲手做的,全球仅此一件! ”
时清越低头轻笑,心底一片温热。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对戒,也准备给他个惊喜,今晚主动求婚。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明靳的短信:
“乖乖,我马上到家。委屈你多等我会,我参加完宴会就回去找你。”
时清越忍着没回,脚步却没停。
一路朝宴会赶去,却看到门口众人围堵,有人起了冲突。
时清越本想绕路,目光却猛地钉在了那个为首的男人身上。
是顾明靳。
他西装破了,脸上挂了彩,却仍一拳一拳往对面男人脸上砸。
那人啐了一口骂道:
“顾明靳,你他妈不是为时清越金盆洗手了吗?现在为沈若晴拼命算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顾明靳一拳砸碎了他的牙。
他声音又冷又狠:
“沈若晴是我护着的人。你们砸了她的店,就是在动我。”
人群散尽,时清越跟了上去。
发小何琛拦住他:
“靳哥,你糊涂!不是说好为嫂子不再沾这些事吗?”
顾明靳抹了把脸上的血:
“当年我在外流浪,是若晴把我带回了家中。后来沈家破产,她一个人撑到现在,我答应过护她周全。”
“那嫂子呢?”
何琛声音发紧:
“她替你挡过刀,卖了她妈的遗物给你当本钱,这情分呢?”
顾明靳声音低沉:
“这些年来,清越早就是我过命的家人,自然没人敢动她。可若晴不一样,她只有我了。”
何琛沉默了几秒:“那今晚庆功宴,你真要带若晴去?”
顾明靳没说话,算是默认。
“嫂子怎么办?”
“她不会知道。”
顾明靳顿了顿:
“清越懂事,就算知道也会理解我。”
时清越听着,只觉得脚下发软。
理解他什么,理解他生命里,原来还有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女人吗?
她用力掐了下手心,疼痛让人清醒。
随后藏在人群里,如常的进入了会场。
宴会厅里,顾明靳已换好衣服,眉目间尽是上位者的从容。
谁又能想到,五年前他还是个灰头土脸的孤儿,和她一起缩在漏雨的棚屋里相依为命,数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硬币。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顾爷现在是彻底上岸了,都成为商业新贵了。”
“可不是,新区南岸那些地方最肥的,现在都姓顾了。”
“该叫顾总了,人家现在是净净的顾总裁。”
时清越站在角落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顾明靳走上台。
他站在聚光灯下,缓缓开口:
“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但有一个人,一直在我心里。没有她当年的恩情,我可能早就死在街头了。”
他目光温柔地投向台下:
“这个人,就是沈若晴。这些年我拼了命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能把她失去的东西,一样一样还给她。”
时清越站在阴影里,看着沈若晴捂着嘴站了起来,走到了顾明靳身边。
顾明靳轻轻揽住沈若晴的肩,面向众人: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个U盘里面装着的,就是我们一路走来的所有。”
助理接过U盘,画面在大屏幕上亮起。
时清越站在阴影里,血液一寸寸凉透。
那是她的相册。
十八岁的顾明靳,满身污泥,却捧着盒净的油蛋糕,笑得眼睛发亮。
那是他第一次挣钱给她过生。
二十岁的顾明靳,终于带着她搬进像样的房子,在空荡的客厅里抱着她转圈。
还有那些她一笔一划写下的信,字字滚烫,句句真心。
而现在,这些她视若珍宝的回忆,成了他献给另一个女人的真情见证。
顾明靳一张张的介绍着,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台下议论纷纷:
“沈小姐真是情深义重。”
“难怪顾总功成名就,第一时间就要公开她。”
“站在一起真般配,郎才女貌。”
时清越静静听着,直到顾明靳转向沈若晴,声音坚定:
“今天,我要向所有人宣布,沈若晴是我顾明靳的未婚妻。这辈子,我都会护着你。”
他单膝跪地,拿出的却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我的荣耀,分你一半。从今天起,我名下所有公司,一半股权归你。”
时清越看着合同,眼睛被狠狠刺痛了。
她忽然想到在底下厮的那些子。
那时候他们常常带着伤,却连饭都吃不饱。
在她又一次受伤时,顾明靳抱着她声音哽咽:
“委屈你了。等我以后,一定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时清越,我此生绝不负你。”
就为这一句誓言,她陪他从西街打到江城,陪他从泥泞里一点点爬起来。
而现在那个发誓的人,正跪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把她用命换来的荣耀双手奉上。
时清越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