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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开始给一些低等的女官和不得宠的采女、淑女梳头。
第一次实战,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梳子。
那位老女官倒是和气,闭目养神,只在我扯疼她时微微蹙了下眉。
梳完,她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没说什么,赏了我几个铜钱。
我攥着那几枚温热的铜钱,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考,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骤然降临。
淑妃宫里的一个大宫女匆匆而来,面色不豫:
「今原给娘娘梳头的云檀犯了头风,起不来身。娘娘急着要去给太后请安,快派个手脚麻利的顶上!」
梳头房里瞬间静了下来。
资历老的宫女们都下意识地垂下了眼,或假装忙碌。
给淑妃梳头,是机遇,更是天大的风险。
谁不知道这位主子近来因皇上宿在郑贵妃处而心情阴郁,动辄得咎。
林姑姑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如意,你去。」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秋云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姑姑,我……」
我声音发紧。
「平功夫下得足,该你了。」
林姑姑语气不容置疑,低声快速提点。
「娘娘近来喜清爽,用茉莉头油,戴那套点翠镶珍珠的头面。动作要快,式样要稳,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惶恐,应了声「是」。
然后忙净了手,检查了工具匣子里的梳子、篦子、发簪、头油是否齐全妥当,跟着那大宫女快步往淑妃的宫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