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顿饭，他们吃了足足两个小时。
我就在旁边飘了两个小时。
看着他们从前菜吃到甜点，谈论着我不懂的艺术和哲学。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终于，爸爸买完单，一家人挽着手走出餐厅。
刚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路口围满了人。
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前面出车祸了？”
爸爸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真是不走运，别耽误了我们去看歌剧的时间。”
妈妈用手帕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这年头，总有些不守规矩的低素质人群乱穿马路。”
“死了也是活该，浪费公共资源。”
他们说着，就要绕过人群去取车。
我急了。
我拼命地拦在他们面前，张开双臂。
“妈妈！你看一眼啊！”
“那是我啊！躺在那里的是我啊！”
“我没有乱穿马路，我是被你们赶出来，精神恍惚才……”
可他们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
妈妈的高跟鞋甚至踩在了我滴落在地的一滴血迹上。
她嫌恶地在地上蹭了蹭。
“Eww！什么脏东西！”
“这双鞋可是JimmyChoo的限定款，脏了就不能要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这小姑娘太惨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传单呢。”
警察正在勘查现场，风吹起地上的那张染血的纸。
那是一张“中华厨王争霸赛”的报名表。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名字：林岁岁。
我想拿冠军。
我想证明给妈妈看，做中国菜不丢人。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废物。
哥哥眼尖，似乎看到了那张纸。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停顿了一下。
“Jack，怎么了？”
妈妈回头看他。
哥哥迅速收回目光，挽住妈妈的手臂，笑得温柔又残忍。
“没什么，Mom。”
“只是觉得那个死人有点眼熟。”
“不过看那穷酸样，肯定是个想红想疯了的乞丐吧。”
“我们快走吧，这里的空气太Dirty了。”
妈妈赞许地点点头。
“还是我的杰克有教养。”
“那种路边的野狗，死了就死了，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
他们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绝尘而去。
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飘在喧闹的街头。
看着自己的尸体被盖上白布，被抬上冰冷的运尸车。
妈妈，你知不知道。
那张报名表背面，我还写了一行字：
【如果我拿了冠军，妈妈能不能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