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兄妹情深
李强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医生嫌弃地后退了几步，挥手让护士来清理。
李娇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但嘴还是硬的。
“那……那又咋了？我是他亲妹！我的脚也是肉长的，能有多脏？”
“再说了，嫂子看见了都不拦着，她就是故意的！她是想害死你啊哥！”
李娇反应倒是快，立马把锅往我身上甩。
李强吐完，直起腰，满脸泪水和鼻涕，混合着脸上的脓水，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看向我，眼神凶狠：“方茵！你看见了为什么不说？！”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和家人的错，只会怪别人没把他伺候好。
我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说？我敢说吗？”
我哽咽着，声音凄厉，“第一天娇娇用念念的毛巾擦脚，我说了，结果呢？你给了我一巴掌！你说一家人不分彼此，说我嫌弃妹！”
“你说她是你亲妹，用什么都行，不让我管！”
“我要是再敢说她用你的毛巾，你是不是要把我打死？”
我一步步近李强，声声泣血。
“李强，这都是你说的啊！你说的一家人不嫌弃！怎么现在轮到你自己身上，你就受不了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亲情吗？你的脸是脸，念念的眼睛就不是眼睛吗？！”
周围看病的患者和家属都围了过来，对着李强指指点点。
“啧啧，这男的活该啊！”
“为了护着妹妹打老婆，现在遭了吧？”
“拿擦脚布擦脸，这口味真重……”
舆论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李强那张烂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理亏，他愤怒，但他没法反驳。
因为那些话，确确实实是他亲口说的。
那种回旋镖扎在身上的剧痛，比脸上的真菌还要让他难受。
“啪！”
李强突然暴起，狠狠地给了李娇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李娇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哥！你打我？！”李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
“打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
李强咆哮着，“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拿擦脚布害我？滚！给我滚回老家去！”
“我不滚！”
李娇也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李强你个没良心的！当初咱妈死的时候你怎么答应的？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现在嫌我脏了？嫌我有脚气了？早嘛去了！”
“我这脚气是咋得的？还不是小时候下地活供你读书冻坏的！你现在出息了，当城里人了，就开始嫌弃我这个农村妹妹了！”
李娇这一套道德绑架玩得炉火纯青。
李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
“好了好了，别在医院闹！”
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敲着桌子，“要吵出去吵！赶紧开药治疗，再拖下去，真菌入脑都有可能！”
一听“真菌入脑”，李强瞬间怂了。
他也不敢再骂了，乖乖地配合医生开药、清创。
清创的过程极其痛苦。
医生要用镊子把他脸上那些结痂、死皮一点点撕下来，把脓水挤净。
李强疼得猪般嚎叫，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疼吗？
这点疼，比得上上一世念念眼睛瞎了时的绝望吗？
比得上我割腕时那一刀刀的冰冷吗？
李强，这才哪到哪啊。
治疗结束后，李强脸上裹满了纱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回家。”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回到家，李强第一件事就是把卫生间里所有的毛巾、牙刷、杯子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指着主卧，对李娇吼道：“收拾东西，滚去住宾馆！别在我家待着！”
李娇哭哭啼啼，死赖着不走。
“我没钱！我不去！”
“方茵！给她钱！让她滚！”李强冲我吼。
我站在一旁，双手抱，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没钱了。”
“什么？”李强愣住了。
“你忘了？上个月你说要你那个发小的，把家里的积蓄都转走了。我卡里现在就剩几百块生活费。”
我摊了摊手，“而且，娇娇这几天吃喝玩乐，把你的信用卡也刷吧？”
李强猛地看向李娇。
李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就……就买了几件衣服，做了个头发……”
李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脸烂了，钱没了，家里还住着个瘟神。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老婆，你能不能回娘家借点……”
“不能。”
我打断他，眼神冰冷，“李强，那是妹，是你惹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解决。”
说完，我抱起念念，转身进了次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了兄妹俩新一轮的争吵和打砸声。
我戴上降噪耳机，给念念放了一首儿歌。
世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