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冻醒的。
套房的暖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落地窗开着一条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床上空无一人。
床单凌乱，枕头上还留着几长头发。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十点。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是贺川的字迹：
【我们去滑雪了，你自己解决早饭。别乱跑，别给我打电话。】
我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站起身。
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
我去了雪场。
今天是除夕，雪场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我在初级道旁边找到了他们。
贺川正蹲在地上，耐心地给白露穿雪板。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想起三年前，我也求过他带我来滑雪。
他说：“滑什么雪？费钱又危险，你那平衡感，去了也是摔断腿，别给我找麻烦。”
现在，他正扶着白露，一步一步地教她推坡。
“重心向前，膝盖微曲，别怕，我在后面护着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露尖叫着往下滑了一点，然后顺势倒在贺川怀里。
“哎呀！吓死宝宝了！川哥你抱紧我嘛！”
贺川哈哈大笑，紧紧搂着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笨蛋，有哥在，摔不着你。”
我站在护栏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个穿着红色滑雪服的人从高级道冲下来，速度极快，似乎失控了，直直地朝着初级道的人群撞去。
方向正是贺川和白露那边。
“小心！”
有人大喊。
贺川反应很快，他猛地一侧身。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没有去拉身边的白露，而是下意识地把白露往旁边一推——
那一推的方向，正好是那个失控者冲过来的轨迹。
而他自己，借着反作用力，滚向了另一边的安全护网。
“砰！”
巨大的撞击声。
白露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贺川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动的白露，又看了一眼肇事者。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人。
而是掏出手机，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他跑了。
扔下他的“红颜知己”，扔下他的“真爱”，跑了。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
那一刻，我没有，只有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贺川。
极度的自私，极度的懦弱。
在生死关头，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
周围的人围了上去，救护车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个逃跑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然后，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警。云顶滑雪场有人肇事逃逸，我这里有视频证据。”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贺川，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
我要让你失去的，不仅仅是这所谓的“爱情”。
我要让你在这个除夕夜，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