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门要来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青云宗。
“听说是个魔道宗门,门主是元婴老怪!”
“他们为什么盯上我们?”
“据说是为了林师兄……昨天那个袭击者,就是血煞门派来的探子。”
“林师兄到底什么来历,连魔道都惊动了?”
流言蜚语中,林闲依旧在祖师阁扫地。
他扫得很认真,连台阶缝隙里的青苔都清理得净净。
土狗跟在他身后,每当他扫出一堆落叶,狗子就凑过去闻闻,然后用爪子扒拉两下,像是在检查扫得够不够净。
“狗子,让让。”林闲用扫帚轻轻拨开它。
土狗“呜”了一声,退到一边,但眼睛还盯着那堆落叶。
仿佛那些不是落叶,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远处山道上,不时有弟子匆匆跑过,神色紧张。
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开启,淡青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青云山脉。巡逻的弟子增加了一倍,连内门那些平时只顾修炼的天才们,也都出了洞府,在宗门各处布防。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只有祖师阁,依旧宁静。
林闲扫完地,打了桶水,开始擦拭牌位。
一个一个,仔细擦过。
当他擦到“青云子”的牌位时,动作顿了顿。
这位祖师,当年飞升前,应该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吧?
魔道来袭,宗门危机。
他会怎么做?
林闲想了想,继续擦拭。
擦完所有牌位,他点了三炷香,进香炉。
青烟袅袅。
他对着牌位拜了拜,轻声道:“各位祖师,今天可能有点吵,多包涵。”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的钟响,从主峰传来。
警钟长鸣!
紧接着,是玄诚子掌门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宗:
“所有弟子听令!血煞门已至山门外,护山大阵全面运转!各峰长老、执事就位!炼气期弟子全部退入内峰避难!”
来了。
林闲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院门口,望向山外。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片血色正在蔓延。
那不是晚霞。
是血煞门的“血云大阵”。
云层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气息森然。
“阵仗不小。”林闲评价。
土狗蹲在他脚边,狗眼眯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警告。
“没事。”林闲摸了摸它的头,“宗门有护山大阵,他们进不来。”
话音刚落——
“轰!!!”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狠狠轰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上!
整个青云山脉,地动山摇!
光罩剧烈震颤,荡起一圈圈涟漪。
主峰方向,传来数名长老的闷哼声——他们正在阵眼处维持大阵,显然受了冲击。
“这么猛?”林闲挑眉。
血煞门这次,是动真格了。
他想了想,转身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他这些年“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儿。
有缺了口的瓷碗,有磨秃了的毛笔,有半截断剑,还有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都是他在打扫祖师阁时捡到的,觉得有趣,就留了下来。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这石头是他在后院古井边捡的,当时觉得形状像个小乌龟,就收着了。
“带着吧。”林闲把石头塞进怀里,“万一用得着呢。”
他其实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就是觉得,带点东西在身上,心里踏实。
毕竟,他现在是“炼气期杂役”,得有个炼气期杂役的样子。
揣好石头,他重新走出院子。
刚出门,就看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玄诚子掌门。
“林师弟!”玄诚子神色凝重,“血煞门此次倾巢而出,门主‘血炼老祖’亲自带队,还有三位金丹长老,筑基弟子近百。护山大阵……恐怕撑不了太久。”
林闲:“那怎么办?”
玄诚子看着他,眼神复杂:“师弟,老夫知道你不愿沾染因果。但此次宗门危在旦夕,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掌门请说。”
“护山大阵的阵眼,在‘青云峰’之巅。”玄诚子道,“那里是阵法最核心处,也是灵力流转的中枢。若能有一人坐镇阵眼,以自身灵力疏导、稳固阵法,或许能多撑一时半刻。”
他顿了顿,深深一躬:“老夫恳请师弟,移步阵眼。”
林闲愣住。
让他去坐镇阵眼?
他一个“炼气期杂役”,连阵法基础都没学全,去阵眼能什么?
“掌门,我修为低微,恐怕……”
“师弟不必自谦。”玄诚子打断他,“老夫知道,师弟的境界,早已超越了修为的桎梏。阵法一道,在师弟眼中,或许只是孩童涂鸦。但如今,唯有师弟出手,宗门才有一线生机。”
林闲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真的误会了。
但看着玄诚子那恳切、甚至带着绝望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掌门,是真的相信他能救宗门。
虽然他不知道这份信心从何而来。
“……好吧。”林闲最终点了点头,“我去。”
反正,去了也就是坐着。
至于能不能稳住阵法……听天由命吧。
“多谢师弟!”玄诚子大喜,“师弟请随我来!”
他伸手一挥,一道云气托起两人,朝着青云峰飞去。
土狗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狗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跟上去。
而是转身,钻进祖师阁,趴在了供桌下面。
狗爪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祖师阁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青云峰之巅。
这里是一座平台,方圆不过十丈。
平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黑白二色流转不息。图案边缘,镶嵌着八十一块灵石,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
这就是护山大阵的阵眼。
此刻,八名长老盘坐在太极图四周,个个面色苍白,额头冒汗。
他们在全力维持阵法。
但外面的攻击太猛烈了。
血煞门的“血云大阵”不断轰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太极图的光芒暗淡一分。
“掌门!”一名长老看到玄诚子,急声道,“血炼老祖亲自出手了!他的‘血煞魔掌’已经轰击了三次,大阵灵力消耗太快,灵石快撑不住了!”
玄诚子脸色一变。
他看向林闲:“师弟,拜托了。”
林闲看着那个太极图,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快要虚脱的长老。
他走到太极图中央,盘腿坐下。
“我该怎么做?”他问。
“师弟只需静坐即可。”玄诚子道,“阵眼会自行吸纳你的气息,融入阵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闲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没错,睡觉。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他确实有点困。
既然只是静坐,那睡个午觉,应该没问题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然后,呼吸渐渐均匀。
睡着了。
玄诚子:“……”
众长老:“……”
“掌、掌门……”一名长老嘴角抽搐,“林师弟他……睡着了?”
玄诚子看着林闲那安详的睡脸,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我懂了!”
众长老:“?”
“你们看!”玄诚子激动道,“林师弟看似在睡,实则气息悠长,与天地共鸣!他的呼吸节奏,暗合阵法运转的频率!他的坐姿,看似随意,实则契合太极阴阳之道!”
长老们仔细看去。
好像……是有点道理?
林闲的呼吸,确实很有节奏。
一呼一吸之间,太极图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点点?
“不止如此!”玄诚子继续分析,“林师弟选择‘睡’这种方式,是在告诉我们——此战,无需紧张,无需焦虑。一切尽在掌握,他自有分寸!”
众长老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愧是林师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有林师弟坐镇,我青云宗无忧矣!”
他们重新燃起信心,继续向阵法输送灵力。
而阵眼中的林闲……
睡得正香。
他甚至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了前世,躺在自家洞府的云床上,旁边有小童扇风,有仙女奏乐,还有只杂毛土狗在啃骨头。
很惬意。
山门外。
血煞门大军压境。
血云之上,一个身穿血袍、面色阴鸷的老者凌空而立,正是血煞门主——血炼老祖。
他身后,站着三位金丹长老,以及近百名筑基弟子。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倒是比想象中坚固。”一名金丹长老皱眉,“我们已经轰击了半个时辰,竟然还未破开。”
血炼老祖冷笑:“垂死挣扎罢了。”
他抬起手,掌心血光凝聚。
“本老祖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血煞魔掌·第五式!”
一只巨大的血手印,在空中凝聚,携带着滔天煞气,狠狠拍向护山大阵!
“轰——!!!”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个青云山脉,剧烈震颤!
山石滚落,树木折断!
主峰大殿的瓦片,簌簌落下!
阵眼处,八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太极图的光芒,骤然暗淡!
八十一块灵石,同时出现裂纹!
“不好!”玄诚子脸色剧变,“大阵要破了!”
众长老面露绝望。
血炼老祖是元婴中期,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护山大阵的承受极限。
难道,青云宗千年基业,今就要毁于一旦?
就在此时——
阵眼中央,正在睡觉的林闲,忽然皱了皱眉。
他梦见那只杂毛土狗,在啃骨头的时候,骨头飞了起来,砸到了他的鼻子。
有点疼。
他下意识地,抬手挥了挥。
像是在赶走眼前的苍蝇。
这个动作,很小。
小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
“嗡——!!!”
整个太极图,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青色,也不是血色。
而是一种……纯净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的混沌之色!
光芒冲天而起,穿透护山大阵,直冲云霄!
天空中,那只正在落下的血手印,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
“嗤!”
像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
连一丝血雾都没留下!
“什么?!”血炼老祖瞳孔骤缩!
他身后的三位金丹长老,更是骇然变色!
“那是什么光?!”
“护山大阵怎么会突然……”
“不对!那不是护山大阵原有的力量!”
血炼老祖死死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他能感觉到,光柱中蕴含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力量。
那不是灵力。
不是煞气。
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知的能量。
那更像是……规则本身。
“青云宗……竟然藏着这种存在?”血炼老祖声音涩。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弟子厉无痕传回的消息。
“青云宗有变,疑似有隐世高人。”
当时他还不信。
现在,他信了。
能够随手抹去他全力一击的存在,至少也是……化神!
甚至更高!
“撤!”血炼老祖当机立断,“立刻撤退!”
“门主?”一名长老不解,“我们还没……”
“你想死吗?!”血炼老祖怒吼,“那种存在,不是我们能招惹的!立刻撤退!全速撤退!”
血云大阵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
那模样,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阵眼处。
光芒渐渐收敛。
太极图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稳固。
八十一块灵石上的裂纹,不知何时已经愈合,而且灵气充盈,隐隐有进阶的迹象。
八名长老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林师弟抬了抬手,然后……血煞门就跑了?
“林师弟他……”一名长老声音颤抖,“刚才……做了什么?”
玄诚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看向依旧在睡觉的林闲,眼中充满了敬畏。
“林师弟……刚才,是在‘修正’阵法。”
“修正?”
“你们没发现吗?”玄诚子指着太极图,“阵法的运转轨迹,变得更加玄奥了。灵石的排列方式,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如果老夫没猜错……现在的护山大阵,威力至少提升了……十倍。”
“十倍?!”众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随手一“修正”,就让护山大阵威力提升十倍?
这是什么手段?
“不止如此。”玄诚子继续道,“你们感受一下空气中的灵气。”
长老们闻言,闭目感应。
然后,他们惊呆了。
青云峰之巅的灵气浓度,比之前浓郁了何止百倍!
而且这些灵气,纯净无比,无需炼化,就能直接吸收!
“这是……”一名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是‘先天灵气’!只有在一些上古秘境中才可能存在!林师弟他……他把整个青云峰,都改造成了洞天福地?!”
玄诚子点头,眼中异彩连连:“恐怕……是的。”
他看着林闲,就像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不,是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林师弟的境界,已经高到了我们可以想象、却无法理解的层次。”玄诚子感慨,“对他而言,修正阵法、改造灵脉,或许就像我们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众长老深以为然。
他们看向林闲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
“有林师弟在,我青云宗何愁不兴?”
“何止不兴!假以时,成为修真界第一宗门,也未必不可能!”
“掌门,我们一定要好好侍奉林师弟,绝不能让他离开!”
玄诚子重重点头:“这是自然。”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林师弟似乎很享受现在这种‘平凡’的生活。我们不要打扰他,只需暗中照拂即可。”
“掌门英明!”
林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然后,他愣住了。
周围的景象……好像有点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脚下的太极图,光芒温润,仿佛有了生命。
远处,夕阳西下,云霞漫天,景色美得不像话。
“这是……青云峰?”林闲疑惑。
他记得自己来的时候,这里虽然也不错,但绝对没有现在这种“仙境”的感觉。
“林师弟,你醒了。”玄诚子的声音响起。
林闲转头,看到掌门和八位长老,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眼神热切地看着他。
“掌门,血煞门……”
“已经退走了。”玄诚子笑道,“多亏师弟出手,不仅击退了强敌,还让我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更上一层楼。此等大恩,宗门上下,永世不忘。”
林闲:“……我出手了?”
他记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啊。
“师弟不必自谦。”玄诚子一副“我懂”的表情,“师弟以‘睡’悟道,于梦中修正天地法则,此等手段,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佩服,佩服。”
林闲:“……”
又来了。
这种熟悉的、解释不清的感觉。
他放弃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林闲道。
“师弟慢走。”玄诚子亲自护送他,“需要老夫送你回祖师阁吗?”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林闲走下青云峰。
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弟子。
那些弟子看到他,全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拜见林师兄!”
“多谢林师兄拯救宗门!”
“林师兄威武!”
林闲只能点头,微笑,然后快步离开。
他回到祖师阁时,天已经黑了。
土狗趴在院子里,见他回来,摇着尾巴迎上来。
“汪?”
林闲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了。”
他走进祖师阁,点亮蜡烛。
一楼大厅,烛火温暖。
供桌上的香,刚好燃尽。
他点了三炷新香,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放在供桌上。
“祖师,今天借了你的地方睡觉,这块石头就当谢礼了。”
石头静静躺在供桌上,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闲不知道的是——
这块他随手捡的、觉得像乌龟的石头,在放上供桌的那一刻,整个祖师阁的空间,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
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比护山大阵,坚固万倍的屏障。
深夜。
青云宗主殿。
玄诚子与几位核心长老,正在商议。
“血煞门虽然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名长老忧心忡忡,“他们这次吃了大亏,下次再来,恐怕会请动更强大的存在。”
“无妨。”玄诚子淡淡道,“有林师弟在,谁来都是送死。”
“可是林师弟他……似乎不愿出手。”
“他不是不出手。”玄诚子摇头,“他只是……不屑出手。”
他看向窗外,祖师阁的方向。
“对林师弟而言,我们这些争斗,就像小孩子打架。他偶尔兴致来了,或许会‘点拨’一下。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懒得理会。”
“那我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份‘宁静’。”玄诚子正色道,“让林师弟能够继续在这里‘体验生活’。只要他在,青云宗,就是这修真界最安全的地方。”
众长老深以为然。
“还有一事。”传功长老道,“今之后,林师弟的‘事迹’恐怕会传遍宗门。弟子们对他的好奇和崇拜,会达到顶峰。我们是否要……控制一下?”
玄诚子想了想:“不必刻意控制。但可以引导。”
“如何引导?”
“传令下去。”玄诚子道,“林师弟喜欢安静,不喜被打扰。所有弟子,若无要事,不得靠近祖师阁百丈之内。违者,逐出宗门。”
“是!”
“另外,”玄诚子补充,“从明天开始,祖师阁的一切用度,按太上长老标准供给。林师弟有任何需求,直接报给老夫,不得有丝毫怠慢。”
“明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整个青云宗都知道了——那位拯救了宗门的林师兄,喜欢安静。
于是,祖师阁周围,成了宗门里最安静的地方。
连鸟叫声,都少了许多。
祖师阁二楼。
林闲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
就睡了一觉。
然后,血煞门跑了,护山大阵变强了,灵气变浓了,所有人都更崇拜他了。
“这运气……”林闲喃喃,“是不是好过头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睡觉。”
“明天早上,还是要吃油泼辣子面。”
他很快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
老松树下,土狗抬起头,看了一眼主殿方向,狗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它低下头,用爪子在泥地上划拉了几个字:
“懂事。”
然后爪子一抹,字迹消失。
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仿佛有人在轻声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