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签子。
竹子做的,细长,一头尖,上面还沾着点糖渍。
林闲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把签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紫色掌印。
掌印已经落下。
距离青云宗众人的头顶,只剩三丈。
元婴后期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
控长老的胡子在颤抖。
陈凡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苏小小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们听见林闲说:
“这个……应该能挡一下吧?”
语气不太确定。
像是在自言自语。
接着,林闲把那糖葫芦签子,随手往天上一扔。
“嗖——”
签子脱手,飞向紫色掌印。
飞得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
慢到……像一片落叶,随风飘荡。
“噗。”
签子碰上了掌印。
然后,穿透了过去。
就像一针,刺破了一个肥皂泡。
“啵。”
很轻的一声。
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紫色掌印,在空中……碎了。
碎成无数光点,随风消散。
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晃晃悠悠往下掉的糖葫芦签子。
签子落回林闲手里。
他接住,看了看,签子完好无损。
“还行。”他评价道,“挺结实的。”
然后,他把签子随手在旁边的花盆里。
拍了拍手。
仿佛刚才只是丢了个垃圾。
紫剑真人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在花盆里的签子。
竹签。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竹签。
沾着糖渍。
但就是这竹签,轻描淡写地,戳碎了他全力一击的“紫云掌”。
那可是元婴后期的含怒一击啊!
足以夷平一座山头的一掌!
就这么……没了?
“你……你到底是谁?”紫剑真人的声音,有些涩。
林闲皱了皱眉:“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青云宗外门杂役,林闲。”
“外门杂役?”紫剑真人气笑了,“一个外门杂役,能破我的紫云掌?”
“哦,你说那个啊。”林闲想了想,“可能……是你的掌印质量不好?”
紫剑真人:“……”
看台上,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但立刻捂住嘴,脸色煞白。
紫剑真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绝对是个隐藏修为的老怪物!
至少是化神!
甚至……更高!
“前辈。”紫剑真人改口了,语气恭敬了许多,“方才是我唐突了。但贵宗弟子陈凡,我天剑宗执事,此事……”
“屠刚?”林闲打断他,“他不是散修吗?”
“他……他确实是我天剑宗的外门执事,奉命暗中保护赵无极。”紫剑真人硬着头皮道,“陈凡在擂台上了他,于理不合。”
林闲看向陈凡:“怎么回事?”
陈凡简单说了经过。
“……他要我,我只能反击。”陈凡道,“弟子不知他是天剑宗的人。”
林闲点点头,看向紫剑真人:“听到了?是你们的人先要他,他才反击的。这属于正当防卫。”
紫剑真人:“可……”
“而且,”林闲继续道,“擂台比试,刀剑无眼。你们天剑宗既然派人参赛,就该有受伤甚至死亡的觉悟。玩不起,就别玩。”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紫剑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元婴后期,天剑宗长老,何时受过这种气?
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那竹签,还在花盆里。
“前辈说得是。”紫剑真人咬牙,“此事……是我天剑宗莽撞了。”
他认怂了。
不认不行。
对方能用一竹签破他的掌印,就能用一竹签……要他的命。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林闲问。
“……前辈请便。”紫剑真人让开了路。
林闲转身,对青云宗众人道:“走吧,回去睡觉。”
“睡、睡觉?”控长老结巴道。
“不然呢?”林闲奇怪地看着他,“你们不困吗?我困了。”
众人:“……”
刚才经历了生死危机,现在你说要回去睡觉?
但没人敢反驳。
“是,林师兄。”陈凡第一个反应过来,恭敬行礼。
众人纷纷跟上。
林闲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经过花盆时,他顺手把那签子拔了出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垃圾要扔垃圾桶。”他嘀咕道,“不能乱丢。”
紫剑真人看着那签子被扔进垃圾桶,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那是……垃圾?
能戳碎他紫云掌的竹签,是垃圾?
那他的紫云掌算什么?
垃圾都不如?
青云宗众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论道台。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看台上才“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刚才……发生了什么?”
“紫剑真人的掌印,被一糖葫芦签子……戳碎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签子……是什么法宝?”
“屁的法宝!那就是普通的竹签!我亲眼看着他买的糖葫芦!”
“那他怎么……”
“只有一个解释。”一个老修士颤声道,“那位林前辈……已经达到了‘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在他手中,一竹签,一片树叶,甚至一头发,都是无上神兵。”
“万物皆可为剑……那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但至少……是化神之上。”
“青云宗……竟然藏着这种存在?”
“难怪陈凡那么强!原来是这种存在的弟子!”
“天剑宗这次……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中,紫剑真人脸色铁青地落下。
赵无极迎上来,低声道:“师叔,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紫剑真人冷冷道,“你去跟他打?”
赵无极语塞。
“那个林闲……”紫剑真人深吸一口气,“至少是化神巅峰,甚至……可能是返虚。”
返虚?
赵无极倒吸一口凉气。
返虚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修真界,明面上的返虚期,不超过一手之数!
“那屠刚的事……”
“屠刚技不如人,死了活该。”紫剑真人淡淡道,“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再提。”
“可是……”
“没有可是。”紫剑真人打断他,“从今天起,离青云宗的人远点。尤其是那个林闲……绝对,绝对不要招惹。”
他看向林闲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竹签……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客栈。
青云宗众人包下了一个小院。
房间里,林闲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是真的困。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早起逛街,刚才还扔了签子……消耗太大了。
(虽然只是扔了签子,但在他看来,那也是很累的。)
隔壁房间。
陈凡、苏小小、控长老,还有另外几个弟子,聚在一起。
气氛……很诡异。
“林师兄他……”苏小小小声问,“真的是化神期吗?”
“恐怕不止。”控长老苦笑,“化神期,做不到用一竹签,轻描淡写地破掉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那是什么境界?返虚?”
“不知道。”控长老摇头,“林师弟的境界,已经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了。”
他看向陈凡:“陈凡,林师弟指点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陈凡想了想:“林师兄说,基础最重要,剑要稳,顺势而为。”
“就这些?”
“就这些。”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几句话,能让一个筑基初期,一剑击败金丹,甚至反金丹中期?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一名内门弟子忽然道。
“明白什么?”
“林师兄教的,不是招式,不是技巧,而是……‘道’。”那弟子激动道,“他让陈师兄回归最基础的剑法,是因为只有最基础的,才是最纯粹的,最接近‘道’的。”
“有道理!”另一人附和,“就像林师兄自己,他随手扔签子,就能破掉元婴神通。那不是因为签子厉害,是因为他‘道’的境界高!在他手中,万物皆可为剑,万物皆可为法!”
“所以陈师兄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无上剑道!”
“难怪无人能挡!”
陈凡听着众人的议论,沉默不语。
他真的……只是练了三天基础剑法。
林师兄说的那些话,他也真的……只听懂了字面意思。
至于什么“道”……他不懂。
他只知道,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很自然。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也许,”他轻声道,“林师兄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众人一愣。
“基础最重要,剑要稳,顺势而为。”陈凡重复了一遍,“就是字面意思。是我们……想太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字面意思?
那更可怕了好吗!
能把最基础的东西,练到那种境界……
“林师兄的境界,果然深不可测。”控长老感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小小问,“还要参加后面的比赛吗?”
“参加。”陈凡道,“林师兄说了,让我们正常比,开心就好。”
“可是……”一名弟子犹豫,“天剑宗那边……”
“林师兄在,他们不敢动。”控长老道,“而且,经过今天这一闹,其他宗门,应该也没人敢惹我们了。”
确实。
林闲那一“签”,震慑的不仅是天剑宗。
是整个云海仙城,所有参加天骄大会的宗门。
现在谁都知道,青云宗有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坐镇。
惹不起。
“那我们就……”苏小小眼睛一亮,“可以安心比赛了?”
“对。”控长老点头,“不过,也不要太张扬。林师弟喜欢低调,我们尽量……正常发挥就好。”
正常发挥?
众人看向陈凡。
陈凡那一剑一个的表现,叫“正常发挥”?
“我会注意的。”陈凡认真道,“下一场,我尽量……多用几剑。”
众人:“……”
你这叫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天骄大会照常进行。
但气氛……变了。
所有人看青云宗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尤其是看陈凡的时候。
陈凡的比赛,观众席总是爆满。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被“返虚大能”指点的弟子,到底有多强。
陈凡也很“配合”。
他不再一招制敌。
而是……用了两招。
或者三招。
但不管用几招,结果都一样。
赢。
一路赢。
从复赛到半决赛,再到决赛。
他击败了神霄派的李玄风,击败了瑶池圣地的苏清雪,击败了金刚寺的铁山……
最终,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
他的对手,是瑶池圣地的圣女——月琉璃。
金丹巅峰,天生道体,被誉为“百年内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天骄”。
“陈师兄,请指教。”月琉璃的声音清冷如月。
她手持一柄白玉长剑,剑身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请。”陈凡点头。
决赛,开始。
月琉璃出手就是绝招——“月华天舞”。
剑光如月华倾泻,美丽而致命。
陈凡依旧是……直刺。
但这一次,他的剑,有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直刺”。
而是……带着一种“势”。
一种“一往无前,无物不破”的势。
“铛铛铛铛——”
剑与剑碰撞,火花四溅。
月琉璃的剑法,华丽而繁复。
陈凡的剑法,简单而纯粹。
一个如月华流转,一个如大江东去。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的碰撞。
“那个陈凡……他又变强了。”有老修士喃喃道,“他的剑,已经不只是‘剑’了,而是……‘道’的载体。”
“他才筑基初期啊!怎么能将‘道’领悟到这种程度?”
“一定是那位林前辈的功劳!”
“青云宗……要崛起了。”
擂台上。
两人已经交手了三百招。
月琉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发现,无论她的剑法如何变化,陈凡总能以最简单的方式破掉。
就像一块顽石,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你……到底师承何人?”月琉璃忍不住问。
“林闲师兄。”陈凡回答。
“林闲……”月琉璃记下了这个名字,“我输了。”
她收剑,后退。
“心服口服。”
陈凡也收剑:“承让。”
裁判长老宣布:“决赛,陈凡胜!”
“本届天骄大会,第一名——青云宗,陈凡!”
掌声雷动。
虽然很多人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陈凡,实至名归。
以筑基初期,击败所有对手,登顶第一。
这在天骄大会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青云宗,创造了历史。
颁奖典礼上。
陈凡站在最高处,接过大会颁发的奖励——一枚“天骄令”,一瓶“造化丹”,还有一件上品灵器。
他看向台下。
青云宗的座位区,林闲……不在。
林师兄说,颁奖典礼太吵,他要睡觉。
陈凡笑了笑,收起奖励,走下台。
他知道,这一切荣誉,都属于林师兄。
没有林师兄,他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陈师兄,恭喜!”苏小小兴奋地跑过来,“你是第一!第一哎!”
其他弟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控长老笑得合不拢嘴。
青云宗,终于扬眉吐气了!
“走吧,回去告诉林师兄这个好消息!”苏小小道。
众人回到客栈。
林闲刚睡醒,正在吃午饭。
“林师兄,陈师兄得了第一!”苏小小迫不及待地宣布。
“哦,挺好。”林闲夹了一块肉,“吃饭了吗?一起?”
众人:“……”
这可是天骄大会第一啊!
修真界年轻一代的最高荣誉!
您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吗?
“林师兄,这是奖励。”陈凡把“天骄令”和“造化丹”递过去,“弟子不敢独占,请师兄……”
“你自己留着吧。”林闲摆摆手,“我用不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闲道,“那是你赢来的,就是你的。”
陈凡沉默片刻,深深一躬:“多谢师兄。”
“吃饭吃饭。”林闲招呼道,“吃完我们逛逛,买点特产,明天就回去了。”
“明天就回去?”控长老一愣,“不参加闭幕式了吗?”
“闭幕式有什么好参加的。”林闲道,“一群人讲话,无聊。不如早点回去,祖师阁的桃子快熟了,我得回去看着。”
众人:“……”
您一个返虚大能,惦记着祖师阁的桃子?
但没人敢反驳。
“是,林师兄。”控长老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青云宗众人启程返回。
飞舟上,气氛轻松。
弟子们有说有笑,讨论着这次大会的见闻。
陈凡坐在角落里,擦拭着那本《基础剑法精要》。
书已经很旧了,但在他眼中,比任何秘籍都珍贵。
林闲靠在船舷边,看着云海。
手里拿着一包云丝糖,慢悠悠地吃着。
“林师弟。”控长老走过来,欲言又止。
“嗯?”
“这次……多谢你了。”控长老郑重道,“若不是你,青云宗恐怕……”
“没什么。”林闲道,“我也没做什么。”
控长老苦笑。
您还没做什么?
一竹签吓退元婴后期,这还叫没做什么?
但他知道,林闲不喜欢听这些。
“回去之后,掌门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他道。
“不用。”林闲摇头,“别来打扰我就行。”
控长老:“……”
好吧,这位前辈,果然与众不同。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
林闲看着下方的山川河流,忽然问:“长老,云海仙城的云丝糖,能带回去种吗?”
控长老一愣:“种?”
“就是……在青云宗种点云丝草,自己做糖吃。”林闲道,“老是买,太麻烦了。”
控长老嘴角抽了抽:“我……我回去问问灵植堂。”
“嗯。”林闲满意了。
他继续看风景。
忽然,他眉头一皱。
“停一下。”
控长老连忙让飞舟停下:“林师弟,怎么了?”
林闲看向下方的山脉。
那里,有一座小山村。
此刻,山村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邪祟。”林闲道。
控长老也看到了,脸色一变:“是‘阴魂’!这种邪祟专吸凡人精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去看看。”林闲道。
飞舟降落。
山村很破败,只有几十户人家。
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村里一片死寂。
只有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破旧的麻衣,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黑气,眼神空洞。
“小妹妹,村里其他人呢?”苏小小上前,轻声问。
小女孩转过头,看着他们。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纯黑,没有眼白。
“都死了。”小女孩说,声音空洞,“被吃掉了。”
苏小小脸色一白。
控长老立刻放出神识,扫过全村。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全村……一百三十七口人,只剩下她一个了。”他沉声道,“其他人都被吸了精气,成了尸。”
陈凡握紧了剑:“是阴魂?”
“不止。”控长老摇头,“阴魂没有实体,只能吸气。但这些人……是被活生生吃掉的。”
他看向小女孩:“你……是什么?”
小女孩笑了。
嘴角咧到耳,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我是……饿啊。”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麻衣被撑破,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
黑气从她身上涌出,化作无数触手,扑向众人!
“小心!”控长老大喝,祭出法宝护住弟子们。
但那触手速度太快,瞬间就突破了防御,卷向苏小小!
苏小小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一糖葫芦签子,飞了过来。
“噗。”
签子刺穿了触手。
然后,刺穿了小女孩的眉心。
小女孩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眉心那签子。
签子上,还沾着糖渍。
“糖……葫芦?”她喃喃道。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崩溃。
像沙子一样,随风飘散。
连带着天空中的黑气,也一起消散了。
阳光重新洒落。
山村恢复了宁静。
只是,再也没有活人。
林闲走过去,拔下那签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回袖子里。
“走吧。”他说。
控长老看着满村的尸,叹了口气:“造孽啊。”
“这邪祟……是什么?”陈凡问。
“不知道。”控长老摇头,“从未见过。但它能伪装成小女孩,还能吞噬整个村子……至少是金丹期的妖物。”
“金丹期?”苏小小后怕道,“刚才要不是林师兄……”
众人看向林闲。
林闲已经走回飞舟了。
“林师兄,”控长老跟上,小心地问,“刚才那邪祟……”
“饿死鬼。”林闲道,“生前饿死的,死后怨气不散,成了妖。专吃活人,尤其喜欢吃小孩。”
“您怎么知道?”
“书上看的。”林闲道,“青云宗的藏书阁里,有一本《百鬼录》,上面有记载。”
控长老:“……”
《百鬼录》他也看过,但那上面只记载了饿死鬼的外形和习性,可没说怎么对付啊!
而且,一糖葫芦签子就解决了?
那签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不敢问。
飞舟重新起飞。
林闲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
那个小女孩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怨恨。
是……解脱。
“唉。”他轻叹一声。
“林师弟为何叹气?”控长老问。
“没什么。”林闲道,“就是觉得,糖葫芦签子用一少一,有点可惜。”
控长老:“……”
您是在可惜签子,不是在可惜那一村的人?
这位前辈的心思,果然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傍晚,青云宗到了。
飞舟降落。
玄诚子掌门亲自来迎接。
“恭迎林师弟凯旋!”他笑容满面,“陈凡夺得天骄大会第一,扬我青云宗威名,此乃宗门百年未有之盛事!”
林闲摆摆手:“我先回去了,祖师阁的桃子该熟了。”
说完,他就走了。
玄诚子也不介意,笑呵呵地对陈凡等人道:“辛苦你们了!宗门已经备好宴席,为你们庆功!”
“掌门,”控长老低声道,“有件事,要向您禀报。”
他把云海仙城发生的事,以及路上遇到饿死鬼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玄诚子听完,沉默了许久。
“一糖葫芦签子……吓退紫剑真人,秒金丹期邪祟?”
“是。”
“林师弟他……”玄诚子深吸一口气,“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那我们……”
“一切照旧。”玄诚子道,“林师弟喜欢安静,我们就给他安静。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都给他最好的。但记住,不要打扰他。”
“是!”
“另外,”玄诚子看向陈凡,“陈凡,你这次表现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内门真传弟子,资源倾斜,全力培养。”
陈凡行礼:“多谢掌门。但弟子……想继续跟着林师兄。”
玄诚子一愣:“跟着林师弟?”
“是。”陈凡点头,“弟子觉得,在林师兄身边,能学到更多。”
玄诚子想了想:“也好。那你就继续留在祖师阁,给林师弟当个……帮手吧。”
“是!”
祖师阁。
林闲推开院门。
土狗摇着尾巴迎上来。
“汪!”
“狗子,我回来了。”林闲摸了摸它的头,“桃子熟了吗?”
土狗跑到桃树下,用爪子扒拉了几下。
几颗红彤彤的桃子掉了下来。
林闲捡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香甜可口。
“嗯,熟了。”
他满意地点头,在石凳上坐下。
夕阳西下,云霞满天。
土狗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陈凡站在院门口,恭敬道:“林师兄,弟子回来了。”
“嗯。”林闲指了指桌上的桃子,“吃吗?自己摘。”
陈凡摘了一个桃子,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小口吃着。
“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林闲问。
“弟子……”陈凡想了想,“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比如?”
“比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陈凡道,“也比如……剑,真的可以很简单。”
林闲笑了:“本来就是。剑就是剑,哪有什么复杂不复杂。”
“是。”陈凡点头。
两人沉默地吃着桃子。
远处,钟声响起,是宗门晚课的时间。
炊烟袅袅升起,是膳食堂在准备晚饭。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仿佛天骄大会,云海仙城,紫剑真人,饿死鬼……都只是一场梦。
“林师兄。”陈凡忽然问,“您说,修剑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林闲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我又不修剑。”
陈凡一愣。
“我修的是……”林闲顿了顿,“睡觉,吃饭,晒太阳。”
陈凡:“……”
“开个玩笑。”林闲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最高境界。但我觉得,练剑也好,修仙也好,开心最重要。不开心,练到最高境界又有什么用?”
陈凡若有所思。
“好了,回去吧。”林闲摆摆手,“明天记得来扫地,我偷懒几天,落叶堆了不少。”
“是,师兄。”
陈凡起身行礼,离开了。
林闲继续吃桃子。
土狗蹭了蹭他的腿。
“汪。”
“知道了,明天也给你带云丝糖。”林闲道,“买了好多。”
土狗满意地摇尾巴。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祖师阁里,烛火亮了起来。
供桌上,香炉里的香,缓缓燃烧。
青烟袅袅。
一切,都那么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七章·完】
下章预告: 青云宗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修真界第一美人,瑶池圣地的圣女月琉璃。她说,她是来“请教剑道”的。林闲看着这个挡着他晒太阳的女子,叹了口气:“我不会剑道,我只会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