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区大门,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
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痛彻心扉的悲伤。
就像一个濒死的病人,在经历了漫长的痛苦挣扎后,终于迎来了死亡的解脱。
哀莫大于心死。
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到了酒店,我办理好入住。
走进房间,把行李箱放在角落。
我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洗去了这三年来,我身上沾染的属于何家的气息。
我是许晚。
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从浴室出来,我换上睡袍。
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未读信息。
有何立行的,有婆婆刘梅的,也有小姑子何莉的。
无一例外,都是在指责我,命令我,让我立刻停止这“荒唐”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我把白若拉进家庭群,是一种不顾大局,不识大体的疯狂举动。
他们认为,家丑不可外扬。
他们认为,男人犯错,女人就应该大度地原谅。
他们认为,为了一个孩子,我应该忍气吞声,接纳那个私生子。
可他们,谁都没有问过我一句。
许晚,你委屈吗?
许晚,你难过吗?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上。
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殷红的液体。
思绪,回到了半年前。
那天,是我和何立行的结婚三周年纪念。
我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他最喜欢的餐厅。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做了头发,化了精致的妆。
我穿着他送我的那条红色长裙,在餐厅里,从天亮等到天黑。
他没有来。
电话也打不通。
直到深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
他说,临时有一个重要的飞行任务,手机关机了。
我信了。
我还心疼地扶他去休息,为他准备醒酒汤。
可第二天早上,我在清理他的西装时,从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消费小票。
是一家高级珠宝店的。
消费时间,正是我们的结婚纪念那天下午。
消费金额,是一条价值六位数的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不在我这里。
从那一刻起,怀疑的种子,就在我心里生发芽。
我开始留意他的一切。
他的航班信息,他的消费记录,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很快,我发现了白若的存在。
那个女人,就像一刺,扎进了我的婚姻里。
我曾想过,要不要和他摊牌。
可我没有。
我在等。
等一个他回头的机会。
等一个他亲口向我忏悔的时刻。
我甚至天真地想,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玩够了,就会回家。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低估了男人的劣性。
也高估了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是蓄谋已久。
他一边享受着我为他营造的安稳家庭,一边心安理得地供养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如何对我交代。
直接用一条朋友圈,将这血淋淋的 ** ,公之于众。
他是在我。
我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我承认自己的失败。
可惜,他算错了。
我许晚,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以前的隐忍,是因为爱。
现在的决绝,是因为心死。
一杯红酒下肚,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的律师,张楠的电话。
张楠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喂,晚晚,想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楠练冷静的声音。
半年前,我发现何立行出轨后,就找过她咨询。
当时,她就劝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嗯,想通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跟别的女人,孩子都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
张楠只说了两个字。
“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转账记录,房产信息,还有一些照片,都在我这里。”
“很好。”
张楠的语气里有了一丝赞许。
“何立行是公众人物,又是机长,这种丑闻对他影响很大。而且,他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们可以主张他净身出户。”
“但是……”
张楠话锋一转。
“他肯定会想办法把财产转移到那个女人名下。我们需要一份最关键的证据,来证明他们长期非法同居的事实。”
“这个证据,能让他在法庭上,再无翻身之地。”
我明白了张楠的意思。
“我会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我的邮箱。
里面,有发来的所有资料。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何立行和白若的照片。
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我的心,已经没有了丝毫波澜。
我注意到,他们约会的地点,很多都在一个叫“云顶公馆”的高档小区附近。
何立行曾经跟我提过一次。
他说,他有个同事在那里买了房,地段好,升值空间大,他也想“”一套。
当时,我只当是夫妻间的闲聊,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恐怕就是他为白若准备的爱巢吧。
我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云顶公馆”。
地址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我不会再被动地等待。
我要主动出击。
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白若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
申请信息写着:
“许晚姐,我们谈谈吧。”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正主,终于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