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铁!这就是咱们钱大师平时喝茶用的杯子!一口提神醒脑,两口延年益寿!起拍价五百!”
“别挤!那个想求姻缘的大姐,去那边排队,领个‘聚宝斋’特制红绳,只要九块九!”
钱丰是被吵醒的。
他揉着像被人打了一顿的太阳,从二楼的阁楼往下看。好家伙,聚宝斋门口那条街都堵瘫痪了,连卖煎饼果子的大爷都把摊子支到了店门口蹭热度。
王得财正站在柜台上,唾沫横飞地举着个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紫砂壶忽悠人,那张胖脸红光满面,活像刚娶了十八房姨太太。
昨晚那场直播太炸裂了。
“协助警方破获特大变态人案”、“鉴宝主播手撕人皮鼓”,这几个词条还在热搜榜首挂着,后面的“爆”字红得发紫。
系统奖励的五万声望值还没捂热乎,钱丰现在只想把这一屋子人连同那个死胖子一起扔出去。
“让让!警察办案!”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硬生生把沸腾的人群撕开一条口子。
张队黑着一张脸,带着两个同样满脸煞气的刑警挤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正在高价兜售“大师开光袜”的王得财,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钱丰呢?”张队没好气地问,“让他下来,有个活儿,只有他能。”
……
半小时后,市局证物科。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几个年轻警员还是忍不住缩脖子,眼神直往里间那个隔离箱上瞟。
箱子里放着那面黑色的人皮鼓。
即便隔着防弹玻璃,那股子阴冷黏腻的气息还是让人汗毛直立。鼓面上的那只“眼睛”,在白炽灯下显得更加怨毒,仿佛随时会眨一下。
“那嫌疑人嘴很硬。”
张队递给钱丰一烟,自己也点了一,狠狠嘬了一口,“除了承认人,关于这面鼓的来历、买家,还有那个所谓的‘艺术’,他一个字都不吐。而且……”
张队顿了顿,压低声音:“这鼓邪门。昨晚只有他在审讯室,监控里却录到了两声鼓响。负责看守的小李回去就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念叨着‘疼’。”
钱丰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他当然不会说,因为这鼓还没‘做完’。”
钱丰走到隔离箱前,示意技术员打开箱子。
“钱顾问,这上面全是细菌和尸毒……”技术员想劝。
“没事,我百毒不侵。”钱丰随口胡扯,伸手直接按在了那面泛着油光的鼓皮上。
触感冰凉,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猪皮,但更细腻,甚至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弹性。
【鬼手修复术,发动。】
嗡!
钱丰的指尖微微颤抖。
在他的感知里,这哪是一面鼓,这是一张破碎的拼图。那些错乱的纹理、没有刮净的脂肪层,都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
但他没有听到怨灵的哭嚎。
他听到了一种极其规律的声音。
*笃、笃、笃……笃笃……笃。*
那不是心跳,那是手指在硬物上敲击的声音。
钱丰闭着眼,手指顺着那声音的节奏在鼓面上轻轻滑动,指尖下的皮肤纹理在他脑海中迅速重组。
“死者生前,是个学霸吧?”钱丰突然开口。
张队一愣:“查过了,那个叫小红的受害者,是当年的省理科状元。这你也看得出来?”
“她把遗言留在了皮里。”
钱丰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不是什么艺术纹理,这是用指甲在皮肤下层硬生生抠出来的摩斯密码!因为她是活着被剥皮的,肌肉的每一次痉挛都在加深这个印记!”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窒息了一瞬。
“翻译出来是什么?”张队的声音紧绷。
钱丰手指在鼓面上最后敲击了两下,吐出一个坐标:“红星大剧院,舞台正下方,垂直深度三米。那里有个夹层。”
“出警!”张队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就吼,“带上破拆组!把那戏台子给我掀了!”
……
红星大剧院已经荒废了三年,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绒布味和腐朽的木头味。
随着液压钻机的轰鸣声停止,那块积满灰尘的舞台地板被暴力掀开。
手电筒的光柱打下去,下面是个黑漆漆的洞口。
没有任何腐臭味,反而飘上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钱丰跟着张队跳下去。
这里是一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地下室,装修得却像个顶级的手术室。无影灯、不锈钢作台、各种型号的解剖刀具一应俱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排排“标本”。
不是那种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而是像晾衣服一样,挂着一张张处理过的、半透明的……皮。
“呕——”一个年轻警员没忍住,转身冲出去吐了。
钱丰面无表情地走到作台前,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的牛皮纸订单。
系统的提示框瞬间弹了出来,猩红刺眼:
【物品:恶魔契约(订单原件)】
【买家:匿名(IP追踪显示为京城“天上人间”私人会所VIP终端)】
【需求:急需一张16-18岁少女的完整背部皮肤,肤质要求细腻无暇,用于修复传世名画《簪花仕女图》的绢本破损处。】
【备注:买家强调,必须活剥,以保持皮质活性与怨气,据说这样修出来的画,更有“灵性”。】
“畜生……”
张队看着钱丰递过来的那张订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为了修一幅画,一个人?这特么是什么狗屁道理?!”
“在某些人眼里,穷人的命不是命,是耗材。”
钱丰冷冷地看着墙上那些随风轻晃的“皮”,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张队,这本不是一个变态在作案。这是一条产业链。从找人、绑架、‘加工’,到最后的‘艺术品’交易,这是一条吃人的流水线。”
就在这时,张队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看守民警惊恐的吼声:
“张队!不好了!那个无名氏……他在审讯室里自了!”
“自?你们什么吃的!没戴手铐吗?!”张队暴怒。
“戴了!也看了!但他……他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我们几个人拉都拉不开,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把自个儿喉管都捏碎了!”
钱丰眉头一皱。
自己掐死自己?这在生理学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大脑会在缺氧昏迷前强制松手。
除非,控制那双手的,不是他自己。
“回去。”钱丰转身往外走,“迟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
再次回到警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无名氏的尸体就躺在解剖台上。他的眼球暴突,舌头伸出老长,双手仍保持着死死掐住脖子的姿势,十手指甚至深深陷入了皮肉里,掰都掰不开。
钱丰站在单向玻璃外,系统视野开启。
并没有什么厉鬼索命的画面。
但在死者的眉心处,有一团正在消散的黑气。
【系统警告:目标死于“咒”。】
【检测到“长生会”清理门户手段。宿主已触及该组织核心利益,危险等级提升至S级。】
“长生会?”钱丰眯了眯眼。
这名字听着就像那种只会骗老头老太太买保健品的传销组织,但手段却狠辣得不像话。
“法医怎么说?”钱丰问。
“机械性窒息,排除外力。”张队脸色铁青,“这报告交上去,老子得背处分。线索断得净净。”
“没断。”
钱丰推门走进解剖室,也不戴手套,径直走到尸体旁边,“张队,借把刀。”
法医正要阻拦,被张队眼神制止。
钱丰接过手术刀,没有去动脖子,而是直接划开了死者的胃部。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在那一堆未消化的食物残渣里翻找了一会儿,镊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夹出来一个核桃大小的黑色蜡丸。
“这是……”张队凑近了看。
“江湖老法子,吞蜡藏宝,或者是。”钱丰把蜡丸放在托盘里,用力捏碎。
啪嗒。
一枚灰扑扑的玉扳指滚了出来。
这扳指成色极差,甚至带着几道裂纹,扔在古玩摊上也就值个五十块钱。
但在钱丰眼里,这东西比刚才那个人皮鼓还要“脏”。
【物品:秦岭尸泥玉扳指】
【出土时间:三天前】
【来源:秦岭深处某未知大墓】
【特殊属性:这是“长生会”内部的信物,也是进入那座大墓的钥匙。】
【罪恶值:???(无法估量)】
钱丰拿起那枚扳指,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是一股混杂着土腥味、水银味,还有一丝极其特殊的……
“松脂香。”
钱丰转过身,看着一脸懵的张队,“张队,那个所谓的‘艺术品’买家,咱们暂时动不了。但这个提供原材料的源头,咱们可以去掏了。”
“哪儿?”张队下意识问道。
钱丰把扳指对着灯光,那浑浊的玉质里,隐约透出一抹血色。
“秦岭。”
钱丰把扳指扔给张队,“帮我订张票。这帮地下的老鼠既然想玩,那我就去他们的老巢,把天给他们捅个窟窿。”
张队接过扳指,深深看了钱丰一眼:“你确定?那是这帮亡命徒的大本营,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
钱丰笑了,笑得有些嚣张。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那正好。”
“我这双眼,专治各种水土不服,顺便给他们这帮孤魂野鬼……超度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