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一只泛着贼光的“青花瓷”在红木桌上炸开,碎片四溅。
“钱丰!你那招子要是除了出气没别的用,就趁早抠了!”
古玩街,“聚宝斋”后堂。
老板王得财指着钱丰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这种一眼假的‘周朝塑料瓶’你也能收回来?两万块!你是嫌我命长,想提前气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
钱丰没躲。
他只是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神色有些恍惚。
前一秒,他还是顶级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过手皆国宝,往来无白丁。
这一秒,他成了平行世界潘家园里,一个欠债累累的打杂学徒。
原身是个废物帅哥,除了脸能看,眼力几乎为零。
昨天被人下了套,花光店里流动资金收了个“大宝贝”,实际上是个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注浆工艺品。
“说话!装什么死狗?”
王得财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把这亏空的两万块补上,要么卷铺盖滚蛋!这破瓶子碎片你自己留着拌饭吃吧!”
王得财骂骂咧咧地走了,临出门一脚踹在门框上,震落一地灰尘。
后堂安静下来。
钱丰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瓷片。
底款上甚至还印着一行缩写的拼音:*微波炉适用*。
呵。
周朝的微波炉专用瓷,确实稀罕。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绝境,罪恶鉴宝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宿主:钱丰】
【当前声望:-500(臭名昭著的败家子)】
【技能:罪恶天眼LV1(每限次:3次)】
【功能介绍: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你的鉴宝术不再局限于真假,你将洞察宝物背后的罪恶与因果。】
罪恶鉴宝?
钱丰挑眉,目光落在手中的碎瓷片上。
一行淡红色的半透明词条突兀地浮现在虚空中:
【物品:现代注浆劣质工艺品(碎片)】
【罪恶值:1(微乎其微)】
【备注:制作它的张大妈为了赶去跳广场舞,少烧了十分钟,导致釉面极脆。】
钱丰嘴角微勾。
有点意思。
如果是单纯的鉴宝系统,对他这个顶级鉴定师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但能看穿因果……
这就是降维打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钱。
两万块的窟窿,靠打工是不可能还上的。
钱丰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积灰的手机支架。
这个世界直播鉴宝是风口,原身之前也播过,可惜眼力太差,除了几个黑粉,毫无水花。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钱丰坐直身体,打开补光灯,熟练地调整角度。
直播间标题修改:《在线鉴宝,不真不要钱,如果你这东西“太真”……送全套银手镯》。
点击“开始直播”。
刚开播五分钟,几十个黑粉闻着味儿就来了。
“哟,这不是那个把微波炉专用碗当古董收的钱大师吗?”
“还敢开播呢?老板没把你腿打折?”
“标题党?送银手镯?主播你是要把自己送进去吧?”
钱丰神色淡然,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各位宝友。新粉点关注,老粉……老粉还没取关看来是真爱。今天咱们不整虚的,免费鉴宝,有胆子的直接连麦。”
“装什么大尾巴狼?”
“连他!我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很快,一个ID叫“摸金校尉”的用户申请连麦。
钱丰点击同意。
屏幕一分为二。
对面光线昏暗,呼呼的风声在那边回荡,背景音里夹杂着铁锹铲土的摩擦声。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显得沉闷且怪异:“主播,听说你什么都能鉴?我这刚出土……刚祖传下来的一件宝贝,你给掌掌眼?”
男人说着,把摄像头对准了地上的一个沾满泥土的青铜鼎。
鼎不大,双耳三足,满身铜锈和土沁,乍一看,确实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弹幕瞬间炸了:
“!这土还是湿的!”
“大哥这ID配这环境,该不会是真那行的吧?”
“刑啊!这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这鼎看着有点眼熟,像是我家拼夕夕买的香炉埋土里俩月后的样子。”
连线的大哥看到弹幕,冷笑一声:“一群不识货的穷鬼。主播,你仔细看,这可是秦朝的青铜鼎,上面的铭文我都查过了,大开门!要是看不准,老子顺着网线过去砸了你的招牌。”
钱丰没说话。
他甚至没动用系统。
凭借前世的经验,扫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假得离谱。
酸液腐蚀做出的“铜锈”,胶水粘上去的土,做旧手法拙劣得令人发指。
刚想开口嘲讽,他的目光忽然凝固在鼎足的一处缝隙上。
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是朱砂。
是血。
而且是新鲜的。
【罪恶天眼,发动。】
嗡!
视网膜上,原本灰扑扑的青铜鼎瞬间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红气流包裹。
几行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带着感叹号弹了出来:
【物品:现代仿古青铜鼎(上周河南某作坊出厂)】
【罪恶值:1000(极度危险!!!)】
【罪恶词条1:一级凶器(鼎足夹层内藏有作案匕首一把,附着受害者A、B的混合DNA)】
【罪恶词条2:非法挖掘(并未挖到古墓,但在荒郊野岭挖好了埋尸坑)】
【罪恶词条3:在逃通缉(持有者系A级通缉犯,身负三条人命,当前处于作案现场)】
钱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原本以为是个想拿假货装的骗子,或者是个搞剧本的小网红。
万万没想到。
这是条大鱼。
甚至是条嗜血的鲨鱼。
这家伙现在就在作案现场,刚才那铲土的声音,不是在挖宝,是在埋人!
钱丰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闪过的一丝寒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
“主播,哑巴了?”
对面的“摸金校尉”见钱丰不说话,语气变得暴躁,“是不是被这宝贝震住了?给个痛快话,值多少钱?”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嘲讽:
“主播吓傻了。”
“估计在百度的路上。”
“这鼎要是真的,起步十年。”
钱丰抬起头,直视着镜头。
隔着屏幕,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网络,直直钉在那个头套男的脸上。
“大哥,你这宝贝,我看不太准。”
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摸金校尉”嗤笑一声:“废物,看不准就滚下去。”
“别急啊。”
钱丰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道:“年代我看不太准,但我看这鼎的成色……有点‘血光之灾’啊。”
“什么意思?”对面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钱丰身体前倾,凑近麦克风,声音压低,像是恶魔在低语:
“宝友,这鼎是上周河南烧的,工艺不错,特别是做旧的时候还用了强酸,挺伤手的吧?”
“摸金校尉”刚要发作。
钱丰的声音陡然转冷,语速加快,如利刃出鞘: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鼎虽然是假的,但你这手上的血,是真的吧?”
“还有,你身后那个刚挖好的坑里,那两个驴友……好像还没凉透吧?”
此话一出。
直播间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清空。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