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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个符号在昏暗中幽幽发光。

是能量在流动——在楚夜的混沌视觉里,门板上的眼睛符号由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构成,丝线交织成瞳孔套瞳孔的嵌套结构,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当他的目光与符号接触时,右眼的灰色漩涡突然与之同步,旋转节奏完全一致。

共鸣加剧了。心脏深处的混沌本源像被唤醒的野兽,开始撞击最后一重封印。楚夜能听见枷锁断裂的细微声响,每一声都让黑色纹路向外蔓延一寸。

“小子,看什么呢?”缺牙老头回头,顺着楚夜的目光看向那扇门,脸色骤变,“别!别看那个!”

但已经晚了。

门板上的眼睛符号突然停止旋转。最内层的瞳孔猛地放大,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从孔洞中,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的、瘦骨嶙峋的手,皮肤薄得像一层蜡纸,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那只手没有推门,而是直接穿过了门板,就像门是水做的。它悬在空气中,食指弯曲,对着楚夜勾了勾。

“它在……叫你?”苏沐雨抓紧了楚夜的胳膊。

缺牙老头倒退两步,脸上写满恐惧:“该死……该死!你怎么会引动‘老渡鸦’的标记?你不是第一次来渡鸦集吗?”

“老渡鸦?”楚夜盯着那只手。手的主人没有露面,但楚夜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气息——像某种……固化的时间。就像一整段历史被压缩成一个人的形状,坐在那里等待。

“渡鸦集的主人。”老头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没人见过祂的真面目,只知道祂住在集市最深处的‘鸦巢’。但祂的眼睛标记会随机出现在集市的某些地方——门板上、墙壁上、甚至人的背上。被标记的人要么被邀请,要么被清除。”

“邀请什么?清除什么?”

“不知道。”老头摇头,“被邀请的人进了标记的门,就再没出来过。被清除的人……当场就化成了一群乌鸦,羽毛和血溅得到处都是。”

那只手还在等待,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催促。

楚夜体内的共鸣越来越强。他意识到,门后的存在已经锁定了他,如果他拒绝,下一秒可能就是清除。

“师姐,你留在这里。”楚夜说。

“不行。”苏沐雨斩钉截铁,“要去一起去。”

“两位,冷静!”老头拦住他们,“听我一句劝: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扔了,然后转身就跑,跑出渡鸦集!被标记的人只要离开集市范围,标记就会失效——”

话音未落,那只手突然动了。

它向前一探,五指张开。楚夜感觉口一紧,像被无形的绳索套住,整个人被拖向门板!他想挣扎,但混沌本源在欢呼、在迎合这股力量,甚至主动削弱了封印的抵抗。

“楚夜!”苏沐雨伸手去抓他,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在触及的瞬间,楚夜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像正在从现实世界剥离。

缺牙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外跑:“救命!老渡鸦抓人了!”

楚夜撞向门板。没有撞击感,门像水面一样接纳了他。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这是一间宽敞的圆形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光滑的黑色石材,表面刻满了与门板上相同的眼睛符号。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祂穿着宽大的灰色长袍,兜帽垂下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下巴——那下巴是骨头,某种鸟类的喙骨,洁白、光滑、微微弯曲。长袍下伸出的手就是刚才那只,此刻正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是诡异的银白色,不发热,只发光。灯光照亮了桌上摊开的一本书——书页是某种生物的皮,文字是流动的银色液体,随着观看的角度不同,文字的内容也在变化。

“坐。”一个声音响起。直接响在楚夜脑海里。那声音苍老、平静,像深井里落下的石子。

楚夜拉开石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冰凉。

“你不是老渡鸦。”楚夜说。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存在虽然强大,但气息与渡鸦集本身的“场”并不完全一致。更像一个……租客。

喙骨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聪明。老渡鸦是这片土地的意识,而我,是祂的‘代言人’。你可以叫我……守夜人。”

“为什么引我来?”

“因为你在找答案。”守夜人伸手,翻开书页。银色的文字像水银般流淌,组成一幅画面:一个婴儿被九重封印包裹,悬在混沌与秩序的交界处。“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的命运,关于你体内的那东西。”

楚夜盯着画面:“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的多,比你应该知道的少。”守夜人合上书,“但首先,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渡鸦集为什么存在。”

祂抬手,在空气中一抹。墙壁上的眼睛符号突然活了过来,飞出墙面,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立体的地图——那是整个世界的缩略图,秩序疆域是金色,混沌领地是灰色,而两者之间,散布着无数个微小的银色光点。

“这些光点,是‘夹缝之地’。”守夜人说,“渡鸦集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它们诞生于秩序与混沌的战争间隙,是世界的伤口,也是世界的避难所。在这里,二元对立的法则被削弱,混血者、叛逆者、逃亡者才能在夹缝中活下去。”

“所以你是在……帮助这些人?”

“不。”守夜人摇头,“我是观测者。观测像你这样的‘变数’,记录你们的选择,然后将数据反馈给真正需要的人。”

“真正需要的人?谁?”

守夜人没有回答。祂再次翻开书,这次书页上浮现的是楚夜的脸——现在的脸,右眼灰漩,左眼正常,黑色纹路蔓延。“你在森林里拒绝了混沌的橄榄枝,在河边选择了第三条路。这很有趣。万年来,像你这样同时承载两种本源的存在出现过十七个,其中十六个最终都倒向了其中一方,只有一个……坚持到了最后。”

“那个人是谁?”

“他建立了渡鸦集。”守夜人说,“也是他,将我留在这里,等待下一个可能打破循环的人。”

楚夜心脏狂跳:“他还在世吗?”

“在,也不在。”守夜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怀念?“他将自己融入了这片土地,成了老渡鸦的一部分。所以渡鸦集会庇护所有选择‘第三条路’的人——只要他们遵守规矩。”

“规矩是你定的?”

“是他定的。”守夜人指向墙壁,“禁,因为戮会污染夹缝之地的纯净性;禁武,因为力量冲突会撕裂脆弱的平衡;禁追,因为这里必须是最后的避风港。”

楚夜沉默片刻:“那如果……有人违反了规矩呢?”

“你会看到的。”守夜人说,“但不是今天。今天,我叫你来,是要给你三样东西。”

祂从长袍内取出三件物品,放在桌上。

第一件,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微小的灰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星云状的漩涡在旋转。

“这是‘平衡之戒’。”守夜人解释,“戴上它,它会自动调节你体内秩序与混沌的比例,让两者维持在微妙的平衡态。无法完全阻止侵蚀,但能大大减缓速度。代价是——你的力量会被限制在可控范围内,无法再像森林里那样爆发。”

楚夜拿起戒指。触手冰凉,晶体中的漩涡与他右眼的灰漩产生了共鸣。他能感觉到,这枚戒指在“渴望”被戴上。

“第二件。”守夜人指向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这是《原初冥想术》的残篇。真正的原初之术早已失传,这是那位建立者据记忆复原的片段。修炼它,可以帮助你理解‘一’的本质,而不是在‘二’之间摇摆。”

楚夜翻开小册子。里面是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但他莫名能看懂——那些文字直接投射在意识里,化作流动的意象:一个光点在虚无中分裂,又渴望重聚;两个互相追逐的阴阳鱼,总想吞掉对方的眼睛;最后是一棵大树,系扎在混沌的土壤里,枝叶伸向秩序的天空。

“第三件,”守夜人最后指向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一个地址。在渡鸦集西区,有一个叫‘熔炉’的铁匠铺。那里的铁匠……能帮你修复一样东西。”

“修复什么?”

“你父亲留下的匕首。”守夜人说,“那把匕首是观星楚家的传承圣物,但在漫长岁月中损坏了。它的真名是‘双生刃’,原本有两面刀刃,一面斩秩序,一面斩混沌。现在只剩下一面,所以它无法真正发挥力量。”

楚夜摸向小腿。匕首还在,但他从未想过它是不完整的。

“为什么要帮我?”楚夜看着桌上的三件东西,“如果像你说的,你只是观测者——”

“因为观测者也有立场。”守夜人打断他,“我见证了太多战争,太多死亡,太多在二元对立中扭曲的灵魂。那位建立者告诉我,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能真正超越对立的人出现。我等了三百七十二年。楚夜,你可能是那个人,也可能不是。但至少,你值得一次机会。”

房间突然震动了一下。墙壁上的眼睛符号开始闪烁,发出警告的红光。

“时间到了。”守夜人站起身,“外面的小姑娘很担心你,而且……集市里来了些不受欢迎的客人。”

“谁?”

“混沌侧的‘收割者’,秩序侧的‘清道夫’。”守夜人的声音冷下来,“他们伪装成商人和流浪者混进了集市,目标都是你。渡鸦集的规矩保护你,但他们可以等——等你离开集市范围,或者……引诱你违反规矩。”

楚夜收起三样东西:“我该怎么做?”

“待在集市里,至少三天。这期间,去熔炉修复匕首,学习冥想术,让戒指稳定你的状态。三天后,西边的‘迷雾峡谷’会开启一条临时通道,通往一个相对安全的中立地带。那是你离开的机会。”

守夜人走向墙壁。石墙像水一样分开,露出外面巷子的景象——苏沐雨正焦急地站在门前,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最后一句忠告。”守夜人背对着楚夜,“不要相信任何人。混沌会诱惑你,秩序会审判你,而夹缝之地的居民……他们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出卖。包括你。”

话音落下,守夜人的身影淡去,化作一群银色的乌鸦,穿过墙壁消失。

楚夜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门外。他踉跄一步,被苏沐雨扶住。

“你没事吧?”苏沐雨上下检查他,“进去了整整一炷香时间!门关上的时候,我用灵力探查,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那间棚屋本不存在。”

楚夜回头。门板上的眼睛符号已经消失了,只剩一块普通的、布满虫蛀的木门。棚屋的窗户破败,里面堆满了杂物,看起来几十年没人住过。

“我没事。”楚夜深吸一口气,将三样东西展示给苏沐雨看,“而且……得到了一些帮助。”

他简单解释了守夜人的事。苏沐雨听得眉头紧皱。

“平衡之戒……戴上试试。”她说。

楚夜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戒指自动收缩,贴合皮肤。下一秒,一股清凉的气流从戒指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楚夜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像被一只温柔的手安抚,变得温顺;而残存的秩序之力也不再排斥,开始与混沌缓慢交融。

最明显的是外表——右眼的灰色漩涡旋转速度减半,变成了缓慢的涡流;脸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回缩,最终停留在脖颈处,不再蔓延。

“有效。”苏沐雨松了口气,“但你说集市里混进了两边的手?”

楚夜点头,警惕地扫视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连那个缺牙老头也不见了踪影。但混沌视觉告诉他,至少有四个隐蔽的能量源分布在巷子的不同角落,都在暗中观察他们。

“先去熔炉。”楚夜说,“修复匕首,然后找地方住下。守夜人说至少待三天。三天后就会有逃离的机会”

他们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在迷宫般的棚屋区穿行。渡鸦集比想象中大得多,粗略估计有上千居民。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道路像蜘蛛网一样交错,没有地图很容易迷路。

路上,楚夜看见了守夜人所说的“规矩”的执行过程。

在一个十字路口,两个壮汉正在争吵。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另一个独眼。争吵很快升级,独眼汉子拔出了一把砍刀。

“你敢在集市动武?”刀疤脸后退一步,但嘴硬。

“老子今天就破了这规矩!”独眼汉子挥刀砍下。

刀锋离刀疤脸还有三寸时,异变突生。

从街道两侧的阴影里,飞出了成群的乌鸦——它们通体漆黑,眼睛血红,喙和爪子都是金属般的银色。鸦群扑向独眼汉子,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独眼汉子僵住了。砍刀当啷落地。他的眼睛开始变化——眼白变成黑色,瞳孔变成血红色,和那些乌鸦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中飞出更多的乌鸦。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原地只留下衣物和那把砍刀。

鸦群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没入阴影。

刀疤脸吓得瘫坐在地,裤湿了一片。周围的行人默默绕开,没人说话,没人惊讶,就像刚才只是风吹过一片落叶。

楚夜感到脊背发凉。这就是违反规矩的下场——被“渡鸦化”,成为集市的一部分。

“快走。”苏沐雨拉着他快步离开。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找到了熔炉铁匠铺。

那是一个用废弃船壳改造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用烧红的铁条烙出“熔炉”二字。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灼热的气浪。

推门进去,热浪扑面而来。铺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熔炉,炉火是诡异的蓝白色,温度高得让空气都扭曲了。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铁砧上捶打一块通红的金属。

那人很高,至少两米,的上身布满烧伤和疤痕,肌肉像老树的一样虬结。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扎成一个凌乱的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由黑色金属构成的机械臂,关节处有齿轮转动,指尖是精细的钳子和锤头。

“打烊了。”铁匠头也不回,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

“守夜人让我们来的。”楚夜说。

捶打声停了。

铁匠缓缓转身。他的脸被炉火映得忽明忽暗,左眼是正常的深棕色,右眼……是一只精密的机械眼,红色的光学镜片在眼眶里旋转、对焦。

“守夜人?”铁匠的机械眼锁定楚夜,扫描般上下移动,“啊……观星楚家的小子。还活着,不容易。”

他放下锤子,机械臂伸过来:“匕首给我看看。”

楚夜拔出短匕递过去。铁匠用机械手指捏住刀身,举到炉火前仔细端详。机械眼的镜片不断调整焦距,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损坏度87%,器灵沉睡,双生属性失衡,混沌面完全失效。”铁匠报出一串数据,“修复需要三样材料:一块‘秩序精金’,一块‘混沌玄铁’,还有……你的一滴心头血。”

“心头血?”苏沐雨皱眉,“那很危险。”

“这是认主圣物,不用主人的心头血,怎么唤醒器灵?”铁匠看向楚夜,“材料我有库存,但血你得自己给。过程会有点疼,而且需要你全程保持清醒,用意志与器灵沟通。”

楚夜点头:“需要多久?”

“一夜。”铁匠走向铺子后方的工坊,“明早来取。另外,铺子后面有间空房,你们可以暂住。记住,在熔炉范围内,规矩由我定——敢闹事的,我会把他扔进炉子里。”

他掀开帘子进去,留下楚夜和苏沐雨面面相觑。

铺子后面确实有一间简陋的小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很净,而且墙壁是厚实的金属板,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探查。

“今晚我守夜。”苏沐雨说,“你需要休息,戒指刚戴上,身体还在适应。”

楚夜没有推辞。他盘腿坐在床上,翻开《原初冥想术》。那些古老的文字流入意识,引导他进入一种奇特的状态。

在冥想中,他“看见”了自己体内的景象:心脏处,最后一重封印像一座金色的牢笼,关押着灰色的混沌本源。而在牢笼周围,新生的、金银双色的调和之力正在缓慢生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牢笼。

平衡之戒提供的清凉气流不断涌入,让藤蔓生长得更快。楚夜有种感觉:当藤蔓完全覆盖牢笼时,封印就不再是束缚,而是……容器。一个能安全容纳混沌本源的容器。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深夜,楚夜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来自隔壁工坊。他悄悄下床,透过门缝看去。

铁匠还在工作。熔炉的蓝白火焰映照下,他正将楚夜的匕首放入一个特制的模具。模具分成两半,一半是银色的秩序精金,一半是灰色的混沌玄铁。铁匠用机械臂夹起烧红的匕首,悬在模具上方,然后——

他举起左手的锤子,刺向自己的口。

锤尖刺入皮肤,拔出时带出一滴暗金色的血。那是铁匠的心头血,滴落在匕首上。

匕首剧烈震颤,发出悲鸣般的嗡响。银灰双色的光芒从刀身炸开,照亮了整个工坊。在光芒中,楚夜隐约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个穿着古老长袍的男子,背对着他,双手各持一柄剑,一银一灰。

那就是器灵?

人影转过身。楚夜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人影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楚夜听不见声音,只能通过口型辨认:

“快……跑……”

然后光芒炸裂,人影消散。

铁匠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口被震出一道伤口。但他稳住身形,机械臂快速作,将融化的双色金属浇铸在匕首上。

锻造完成了。

铁匠拿起成型的匕首——现在它不再是短匕,而是一柄长约两尺的直刀。刀身从中间分开,左半银白,刻满秩序符文;右半灰暗,流动着混沌雾霭。分界线是一道血红色的细纹,那是楚夜和铁匠的心头血融合而成的“生命线”。

铁匠喘息着,将刀入冷却槽。嗤啦声中,白烟升腾。

他转头,看向门缝后的楚夜,机械眼红光闪烁:“你都看见了?”

楚夜推门进去:“那个人影是……”

“楚家初代家主,楚星河。”铁匠说,“也是双生刃的第一个主人。他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一半封入秩序之刃,一半封入混沌之刃,以此镇压家族血脉的暴走。但三百年前,混沌之刃在战乱中遗失,只剩秩序之刃传下来——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把。”

“那刚才——”

“只是残影。”铁匠摇头,“真正的器灵已经衰弱到即将消散。我用你的血暂时激活了它,但最多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必须找到混沌之刃的碎片,让双刃重聚,否则器灵会彻底死亡,这把刀也会变回凡铁。”

楚夜握住刚刚冷却的刀柄。入手温润,刀身传来微弱的心跳感,像活物。

“还有一个问题。”铁匠盯着他,“刚才器灵残影对你说了什么?”

楚夜犹豫了一下:“它说……快跑。”

铁匠的机械眼急速旋转。他快步走到工坊的墙壁前,机械臂按在一块砖上。砖块凹陷,露出后面的一个水晶球。球体内,显示着渡鸦集的全景图。

图中,有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从集市的不同方向,朝着熔炉包围而来。

“该死……”铁匠咒骂,“他们用了‘破禁符’,暂时屏蔽了渡鸦集的感知场。最多一炷香,就会到达这里。”

“谁?”楚夜握紧刀。

“收割者和清道夫的联合行动。”铁匠冷笑,“看来两边的高层达成了一致——先抓住你,再决定怎么分赃。”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件厚重的皮围裙穿上,又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柄双手巨锤。

“小子,选吧。”铁匠的机械眼红光暴射,“是躲起来等死,还是跟我一起,教教这些不懂规矩的……”

“什么叫渡鸦集的规矩。”

工坊外,夜空中传来了第一声鸦鸣。

尖锐,凄厉,像死神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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