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路上开得飞快。
周涛把暖气开到最大,可我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周涛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很烫。
“老婆,别怕,有我。”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说话。
我不是怕。
我是恨。
那种恨意像一条毒蛇,缠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乐乐还在家里睡觉。
他那么小,那么可爱,那么信任地喊她“大姑”。
可这个女人,却用最肮脏、最恶毒的方式,诅咒我的孩子。
我只要一想到那个红包,想到那张字条,就恨不得将张岚撕碎。
周涛的电话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扔到一边。
“别理她。”
他妈的电话,肯定是张岚的挡箭牌。
我们都清楚。
车子很快开到了张岚家的小区。
是个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很严格。
但周涛的车录了信息,我们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
张岚家住顶楼,一个带露台的大平层。
我们两家离得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站在她家那扇厚重的指纹锁大门前,我甚至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麻将声和说笑声。
他们一家人,正在享受天伦之乐。
而我,却刚刚从里爬出来。
周涛想也不想,抬手就准备砸门。
我拉住了他。
“别敲。”
他愣住:“不敲门怎么进去?”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
“喂?弟妹啊,什么事?”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上去心情很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
“姐,你在家呢?我跟周涛过来了,给你送点东西。”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你开门就知道了。”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周涛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我。
很快,门上的可视电话亮了。
张岚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当她看到我们两个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
我把手里的红包,举到摄像头前,对着她晃了晃。
“姐,你给乐乐的压岁钱,好像有点问题,我们拿过来让你看看。”
屏幕里,张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镇定。
“什么问题?我看不清,你们先进来说话。”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饭菜香、香水和烟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玄关的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
张岚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
“快进来,外面冷。”
她的老公,我那个姐夫,也从客厅里探出头。
“周涛来了?快进来坐。”
客厅里,麻将桌旁坐着三个人,都是他们的朋友。
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
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周涛的脸绷得很紧,一言不发。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我们。
张岚热情地招呼:“弟妹,坐啊,吃水果。刚想给你们打电话,问你们到家没呢。”
她演得真好。
好像我们真的是来串门的亲戚。
我没坐。
我走到客厅中央,站定。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红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他们家那张光亮的红木茶几上。
黄色的冥币,散落一地。
那张写着恶毒诅咒的白色字条,轻飘飘地落在了一盘车厘子旁边。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麻将牌落地的声音,戛然而 “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东西。
姐夫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那几个朋友,更是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岚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看着那堆冥币,眼神闪烁,嘴唇微微哆嗦。
周涛上前一步,指着茶几上的东西,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张岚!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张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周涛你什么!你发什么疯!拿这玩意儿来我家嘛?晦气不晦气!”
她倒打一耙,演得活灵活现。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一个牌友站起来,打着圆场。
“有话好好说,这是什么呀。”
姐夫也反应过来,赶紧上来拉周涛。
“周涛,有误会吧?你姐怎么会这种事。”
周涛一把甩开他。
“误会?你问问她!当着全家人的面,给了我儿子一个大红包,里面装的就是这些东西!还夹着字条,咒我儿子死!”
最后几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朋友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骇和一丝鄙夷。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张岚。
张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没有!我怎么会咒乐乐!那是我亲侄子啊!周涛,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弟妹,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害我啊!这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你在路上被人换了?还是你自己……你自己放进去,故意来陷害我的?”
她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