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那份公证书。
是复印件。
但内容清晰无比。
赠与人:赵国强,刘梅。
受赠人:赵卫军。
赠与财产清单:
第一项,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
第二项,公婆名下的那套老房子,两室一厅,六十平。
第三项,家里的全部存款,共计七十八万元。
公证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公公还好端端的,每天去公园遛鸟,中气十足。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
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划开一道血口。
赵家的所有财产,房子,存款,一分不剩。
全都给了大伯哥,赵卫军。
没有我丈夫赵卫东的份。
更没有我这个儿媳妇的份。
我瞬间明白了。
什么大伯哥工作重要。
什么赵卫东要赚钱养家。
什么只有我最合适。
全都是屁话。
财产,给了最受宠的大儿子。
养老送终,伺候瘫痪的活,就推给最“老实本分”的二儿子和二儿媳。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让我辞掉工作,当一个免费的保姆,伺候瘫痪的公公,伺候年迈的婆婆。
耗尽我的青春,我的精力。
最后,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会被榨最后一滴血,然后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丢掉。
凭什么?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中喷发。
我为自己刚刚的心软,感到恶心。
我为自己差点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感到后怕。
我把公证书和所有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
然后,我拿出手机。
对着每一页,清清楚楚地拍了照。
拍完照,我把文件袋原封不动地放回抽屉最底下。
再把房产证和户口本压在上面,恢复原样。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
屋子里很安静。
墙上还挂着我和赵卫东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甜。
现在看来,多么讽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卫东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静静,你想通了?准备什么时候去公司请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和催促。
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卫东。”
“我不会辞职,也不会请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赵卫东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说什么?!”
“徐静,你什么意思?我爸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你那点破工作?”
“你有没有良心!”
我听着他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良心?
他们一家人算计我的时候,跟我谈过良心吗?
“我的意思很明确。”
“你爸是你爸,不是我爸。”
“谁的爹谁伺候,谁的爹妈谁养。”
“想让我当免费保姆,门都没有。”
“你……”
赵卫东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
“还有,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一趟。”
“我们谈谈。”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你这个冷血的女人!”
“是吗?”我轻笑一声,“如果不谈,那我们就直接去民政局吧。”
“关于离婚的事,我想我们有很多东西需要谈清楚。”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能想象到赵卫东此刻震惊的表情。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离婚”两个字。
“徐静,你疯了?!”
“我没疯。”
“我清醒得很。”
“给你半小时,不回来,后果自负。”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握着冰冷的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场战争,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