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发小合伙跑运输一年,净赚197万。
年底分红,他理直气壮地划走187万,只扔给我10万块。
「车是我的,本钱是我出的,你就是出个力,拿10万不少了。」
我看着那一叠钱,二话没说揣进兜里,笑着说:「行,听你的。」
他以为我傻,以为我会一直给他当廉价劳动力。
我用这笔钱付了首付,提了辆挂车。
直到春节刚过,我开着崭新的头挂车停在他家门口。
看着他那张瞬间惨白的脸,我降下车窗:「兄弟,以后各跑各的吧。」
听说那天晚上,他在车里坐了一宿,把方向盘都砸烂了。
陈浩把脚翘在办公桌上。
他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两沓钱。
“阿宇,这是一年的数。”
一沓很厚,红色的,用银行的纸条捆着,旁边还有散开的。
另一沓,薄薄的,孤零零地躺在桌角。
我看着那两沓钱,没说话。
心里有个算盘在响。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们俩轮班倒,车基本没停过。
总流水三百多万,刨去油钱、过路费、保养、罚款,净利润差几千块就到两百万。
他说一百九十七万。
这个数,对得上。
桌上那沓厚的,目测快一百九。
桌角那沓薄的,就十万。
我的视线从钱上移到他的脸上。
陈浩靠在老板椅里,慢悠悠地点了烟。
“车是我的,本钱是我拿的,关系也是我跑的。”
他吐出一口烟。
“你呢,就是出个人,出个力。”
“这十万,你拿着,不少了。”
“外面找个司机,一个月一万顶天了,我还得给你交五险一金。”
“这十万,是你纯拿的。”
我听着,心里那叫兄弟的弦,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一年前,他找到我,说他爸给了笔钱,买了辆头挂车,让我跟他一起跑。
我说我没钱。
他说没事,你技术好,人实在,我信你。
我当时还感动得不行。
我说,行,利润对半分。
他说,谈钱伤感情,年底一块算。
现在,年底了。
他给我算出来了。
一百九十七万,我拿十万。
他拿一百八十七万。
这就是他说的,不伤感情。
我笑了。
走到桌边,拿起那沓薄薄的钱。
点都没点,直接揣进外套内兜。
“行。”
我说。
“听你的。”
陈浩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他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阿宇,你别多想,我也是为你好。”
“这行水深,你拿多了钱,怕你学坏。”
“拿着这十万,回家过个好年,给叔叔阿姨买点东西。”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我点点头。
“谢了,浩哥。”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冷风刮在脸上,刀子一样。
但我心里,比这天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