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了整夜,清晨的窗棂结满霜花,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叶晚棠顶着两个黑眼圈从炕上爬起来,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布料浆洗气息。昨晚为了赶制第一批订单,她在煤油灯下缝到后半夜,此刻手指还泛着针扎般的钝痛。但看着墙边整齐码放的新衣裳 —— 改良后的碎花棉袄、绣着蝴蝶的方领布裙,她疲惫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棠棠,快出来!出事了!” 赵桂花尖锐的嗓门突然在院子里响起。叶晚棠心里 “咯噔” 一下,慌忙放下手中的剪刀跑出去,只见院子里围了不少人,王婶正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件刚取走的棉袄,布料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裂口。
“你看看你做的什么衣裳!” 王婶声音发颤,“我儿子明天就要去相亲,这破衣服让他怎么见人?”
叶晚棠蹲下身仔细查看,裂口处的针脚明显比其他地方稀疏,不像是出自她的手。她刚要开口解释,顾翠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扎着的麻花辫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早就说了,她就是个半吊子,为了赚钱糊弄人!这针脚歪歪扭扭的,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说着,还故意提高音量,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赵桂花脸色也难看起来,她扯着叶晚棠的袖子低声骂道:“看看你的好事!这下好了,名声全毁了!”
叶晚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王婶,这件衣服确实是我的疏忽,我愿意重新给您做一件,并且再送您一条围巾作为补偿。但这裂口…”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布料,“不像是正常穿着造成的,倒像是被利器割开的。”
顾翠兰闻言,嗤笑一声,双手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哟,出了问题就开始找借口?难不成是布料自己长了刀子,把衣服割破了?我看你就是没本事,还死鸭子嘴硬!”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顾凛川不知何时从屋里走出来,他高大的身影往叶晚棠身边一站,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我媳妇的手艺我清楚,这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顾翠兰见哥哥护着叶晚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她跺了跺脚,尖着嗓子喊道:“哥!你怎么就护着这个外人?她分明就是想骗大家的钱!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妹妹!”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隔壁村的李寡妇突然挤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和王婶同款的棉袄,只是样式老旧,补丁摞着补丁。“我作证!” 李寡妇嗓门洪亮,“昨天我看见周明远那小子在村口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把剪刀!”
叶晚棠心中一沉,果然是他。周明远见事情败露,从人群中钻出来,脸上却带着无赖的笑:“我就是路过,谁知道这衣服怎么回事!”
顾凛川上前一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明远,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动我媳妇的东西!”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周明远,吓得对方连连后退。
顾翠兰见事情真相大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恼恨。她偷偷瞪了叶晚棠一眼,不甘心地嘟囔道:“算你运气好!”
最终,在众人的指责下,周明远灰溜溜地跑了。叶晚棠重新给王婶做了一件棉袄,还特意在领口绣上了寓意吉祥的牡丹。这件事不仅没有影响她的生意,反而让村民们看到了她的诚信和手艺,订单比之前更多了。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没过几天,镇上开了一家新的裁缝铺,老板正是赵桂花娘家的侄子赵德发。赵德发在门口挂起横幅,上面写着 “新式服装,价格低廉”,还雇了几个姑娘在街头吆喝。
顾翠兰又开始蠢蠢欲动,她每天在村里晃悠,只要见到叶晚棠的顾客,就凑上去说三道四。这天,她拦住正要去叶晚棠那取衣服的张姐,拉着对方的胳膊,故作神秘地说:“张姐,你可别去她那做衣服了!我听人说,她用的布料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穿不了几天就会烂!”
张姐一脸疑惑:“不会吧?我看她做的衣服挺好的啊。”
顾翠兰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好什么好!那都是表面功夫!我跟你说,她就是个骗子,专坑咱们这些老实人!你要是不信,等衣服拿到手就知道了!”
这话正巧被路过的叶晚棠听见,她走上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却透着寒意:“翠兰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用的布料是垃圾,可有证据?要是没有,这污蔑人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顾翠兰被叶晚棠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怵,但还是强装镇定:“我… 我就是听人说的!再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做的衣服就是有问题!”
叶晚棠不慌不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块布料小样,展示给张姐看:“张姐,您看看这些布料,都是我从供销社正规渠道买来的。而且,每一块布料我都仔细检查过质量。要是您不信,可以拿去镇上的裁缝铺问问。”
张姐仔细查看后,对着顾翠兰板起了脸:“翠兰,你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
顾翠兰涨红了脸,跺着脚,指着叶晚棠尖叫道:“你… 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完,扭头跑开了。
叶晚棠却不慌不忙,她带着几个做好的新式样衣服,来到了公社大院。恰逢公社要举办文艺汇演,她主动提出为演员们免费制作演出服。当穿着改良旗袍、中山装的演员们在舞台上亮相时,惊艳了全场。公社书记当场表示,以后公社的制服都交给叶晚棠来做。
消息传回村里,赵德发的裁缝铺生意一落千丈。赵桂花急得直跺脚,跑到叶晚棠面前,一改之前的态度:“棠棠啊,都是一家人,你就别和德发较劲了。”
叶晚棠笑着给她倒了杯热水:“妈,我怎么会和自家人较劲呢?不过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手艺,我相信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不怕没生意。”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叶晚棠在村里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她开始教村里的姑娘们做衣服,还成立了一个小型的缝纫社。顾凛川只要有空,就会帮她搬运布料、接送顾客。两人的感情也在朝夕相处中逐渐升温。
这天傍晚,叶晚棠正在整理布料,顾凛川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热乎乎的糖糕。“今天去镇上办事,特意给你买的。” 顾凛川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神却十分温柔。
叶晚棠咬了一口糖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抬头看着顾凛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凛川哥,谢谢你一直帮我。”
顾凛川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糖渣,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夜色渐深,煤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晚棠靠在顾凛川的肩膀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样的子,其实也很美好。
然而,平静的生活再次被打破。这天,叶晚棠正在给顾客量尺寸,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走进了院子。她上下打量着叶晚棠,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就是叶晚棠?我是来接你回叶家的。”
叶晚棠手中的软尺 “啪” 地掉在地上,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前世的记忆如水般涌来。这个女人,正是她继母的妹妹,也是当年陷害她的帮凶之一。
“我不回去。” 叶晚棠声音冰冷,“叶家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女人冷笑一声:“由不得你!你父亲病重,临终前想见你一面。要是你不回去,就是不孝!”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顾凛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叶晚棠身后,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媳妇回不回去,我说了算。”
女人被顾凛川的气势震慑住,却仍不死心:“你要是不回去,叶家的财产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叶晚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叶家的财产?我叶晚棠靠自己的双手,也能活得很好。告诉他们,就算叶家的大门朝我敞开,我也不会再踏入半步!”
女人见威胁不成,只能愤愤离去。等她走后,叶晚棠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顾凛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叶晚棠靠在顾凛川的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因为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为之奋斗的事业。而前方的路,无论还有多少风雨,她都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