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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云岚仙宗收徒大典,设在青渊城中心广场。广场北侧,连夜搭起了一座三丈高、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石材砌成的平台,台面刻满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测灵台。台前立着一块近人高的白色玉碑,晶莹剔透,这便是测灵石。

天还未亮,广场已是人山人海。青渊城乃至附近乡镇,但凡家中有适龄孩童、又对仙道有一丝憧憬的,几乎都聚拢而来。有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有粗布短打的农家少年,也有不少气息沉稳、明显练过武的,甚至还有几个衣着奇异、似是来自边远部落的。

人群摩肩接踵,嗡嗡的议论声、孩童的哭闹声、父母的叮嘱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紧张、期待、焦躁不安的气息。

王家马车艰难地穿过人群,在广场边缘停下。王老爷亲自带着王有财和林凡尘前来,阿忠和几名护卫在前开路。

王有财今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云纹锦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脖子上那串金镶玉长命锁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试图营造出一种“富贵仙童”的气质。只是他脸上掩不住的紧张和东张西望,暴露了内心的忐忑。

相比之下,林凡尘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衣,头发用同色布带简单束起,面色平静,眼神清澈,站在喧闹的人群中,竟有几分格格不入的沉静。

“爹,好多人啊……”王有财咽了口唾沫,抓紧了王老爷的袖子。

“莫慌。”王老爷拍了拍他的手,目光扫过测灵台,“尽力即可。”他的视线更多落在林凡尘身上,带着审视和期待。

辰时三刻,朝阳初升。三道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测灵台上,现出三道人影。居中一位是年约三旬的道姑,身穿月白道袍,面容清冷,背负长剑,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筑基期修士!她左右各站一名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皆着青衫,气度不凡,亦有炼气后期的修为。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敬畏地投向高台。

道姑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越,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贫道云岚宗外门执事,静璇。今主持青渊城测灵事宜。凡年满六岁、未满十六者,皆可上台一试。测灵过程,不得喧哗,不得舞弊,违者,永不得入我云岚山门。”

她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让台下众人噤若寒蝉。

“现在,测灵开始。念到名字者,上台。”静璇道姑身旁的男弟子展开一份名册,开始唱名。

测灵过程简单而残酷。被叫到名字的孩童依次上台,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玉碑会据测试者的灵属性和品质,亮起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芒。

大多数时候,测灵石只是微弱地闪烁一两下,便黯淡下去,引得台上执事面无表情地摇头。台下便是失望的叹息,甚至孩童的哭泣。偶尔有光芒稍亮者,便能引起一阵小小的动。

“青阳镇,李铁柱,十三岁,土系黄品下阶灵,勉强合格,站到右侧。”

“西城,赵灵儿,十一岁,水系玄品中阶灵,合格,站到右侧。”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欢喜有人愁。合格的孩童被引到测灵台右侧一片区域,个个昂首挺,面露喜色。不合格的则垂头丧气地下台,有的当场便哭了出来。

王有财看得手心冒汗,小脸发白,嘴里不住地嘀咕:“玄品中阶……黄品下阶……我的灵要是连黄品都没有怎么办……”

林凡尘静静看着,心中古井无波。他对自己的资质有预估,《寰宇星神章》的神异,林家血脉的特殊,还有这近一年来对星辰之力的微弱感应,都让他确信,自己的灵绝不会差。但具体如何,他亦不知。他更关心的是那“问心关”,以及……如何在不暴露《寰宇星神章》和归藏戒秘密的前提下,通过测试。

终于——

“青渊城,王有财,十岁。”男弟子声音平淡。

王有财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看向王老爷。王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去吧,平常心。”

王有财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凡尘,似乎想从他那里汲取点勇气。林凡尘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王有财挺了挺膛,努力迈着不那么发软的腿,一步步走上测灵台。他太紧张了,差点在台阶上绊倒,引得台下传来几声低笑。他臊得脸通红,好不容易站到测灵石前。

静璇道姑目光落在他身上,并无波动。她见多了这种紧张的孩子。

“将手放于碑上,静心凝神。”旁边的女弟子提示道。

王有财伸出胖乎乎、汗津津的手,颤巍巍地按在那冰凉的白色玉碑上。

一息,两息,三息……

测灵石毫无反应。

台下开始出现细微的动和议论。王有财的脸更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使劲按了按,心里疯狂默念:“亮!快亮啊!金银财宝,灵石美女……啊不,仙法大道!随便来点光啊!”

就在静璇道姑眉头微蹙,准备宣布结果时,测灵石终于有了变化。

先是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晕闪过,那光芒黯淡浑浊,仿佛蒙着一层灰。紧接着,一种更古怪的、淡淡的、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灰白色光芒挣扎着亮起,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彼此排斥又纠缠,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整体光芒的强度,比之前那些黄品下阶的,还要微弱数倍。

台上,静璇道姑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仔细感应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王有财,土、金双系灵。”

台下王有财眼睛一亮,双系?!听起来很厉害?

但静璇道姑下一句话,将他刚升起的希望彻底浇灭:“然土性微弱近乎于无,金性斑驳不纯,且属性相冲,彼此滞碍……灵品质,未入黄品,归于杂灵,不予通过。”

杂灵!

未入黄品!

这几个字如同冰水,将王有财从头浇到脚。他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按在测灵石上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呆立当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哈哈哈,杂灵!还是土金相冲?这算什么灵?‘废物资质’吧?”

“啧啧,王家少爷这仙缘……真是‘与众不同’啊!”

“白瞎了王老爷那么多银子养得这么胖,原来是个修仙废柴!”

“还不如我家小子呢,好歹是个黄品下阶!”

嘲讽、奚落、怜悯、幸灾乐祸……各种目光和话语如同针扎般刺来。王有财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只看见台下父亲骤然沉下去的脸色,看见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动作,看见那些落选者眼中或许有的同病相怜,但更多的是庆幸——还好,不是自己。

他浑浑噩噩地转过身,踉跄着走下测灵台,甚至忘了是怎么回到王老爷身边的。王老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但眼中的失望难以掩饰。

王有财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那些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天壤之别”,什么叫“希望破灭”。什么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什么仙宗蓝图,都成了可笑的泡影。他只是个……杂灵的废物。

“下一个,青渊城,林凡尘,九岁。”男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并未因前一个的“特殊”而有任何情绪。

林凡尘从王老爷身侧走出,步履平稳,神色如常。他甚至没有看失魂落魄的王有财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哗、嘲笑、期待、审视,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测灵石前,站定。

静璇道姑的目光落在这个青衣少年身上。少年衣着朴素,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沉静,不见丝毫紧张或兴奋,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她心中微微一动。

林凡尘抬起手。他的手净、稳定,手指修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平静地按在了冰凉的测灵石碑面上。

触碑刹那——

轰!!!

没有酝酿,没有延迟!一道纯粹、璀璨、浩瀚如星河倒卷般的湛蓝光柱,毫无征兆地、猛烈地冲天而起!光柱直径足有尺许,色泽纯净得仿佛最深邃的海水,又剔透如万年玄冰,瞬间将整个测灵台、乃至小半个广场都映照得一片幽蓝!

磅礴、精纯、仿佛带着天地初开水韵道则的灵力波动,以测灵石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离得近的一些人,甚至被这股灵压得呼吸一滞,连连后退!

“这……这是?!”静璇道姑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动容!她霍然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湛蓝光柱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湛蓝光柱之中,竟又骤然迸发出无数细碎却凌厉无匹的银白色星芒!星芒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锐气人!它们并非与湛蓝水光混合,而是如同星辰环绕银河般,在湛蓝光柱内自行流转、闪烁、生灭!蓝光浩瀚包容,星芒锐利璀璨,彼此交织,非但不显冲突,反而隐隐构成一幅玄奥莫测、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星空水韵图腾!

“水、水属性变异?!不对!这是……星辰之力?!水韵与星辉共生?!”静璇道姑失声惊呼,一贯清冷的声音竟带上了颤音,“如此纯粹浩瀚的水灵,已达天品巅峰!更孕育出先天星辰异象!这、这是‘星河道体’雏形?!传说中的先天道体?!”

她旁边的两名弟子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惊人的异象!便是门中那些真传弟子,测灵时也未有如此声势!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所有的哄笑、议论、叹息,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耀眼到令人窒息的蓝白星河异象狠狠掐断!人们张大嘴巴,仰着头,呆滞地望着那道冲天光柱,望着光柱中那个神色依旧平静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青衣少年。

王有财也傻眼了,仰着胖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脸上的失落和羞耻还没褪去,又被更大的震惊和茫然覆盖,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我兄弟怎么突然变成了”的懵圈。

王老爷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惊疑和算计取代。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林凡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被自己“捡”回来的孩子。

高台上,静璇道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用上了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甚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青渊城,林凡尘,九岁,水系天品巅峰灵,疑似蕴藏先天星辰之力,成就‘星河道体’雏形!资质……旷古绝今!准,直接入内门!”

内门!

还是直接进入内门!跳过外门弟子、杂役弟子阶段,直接成为内门弟子!这是何等殊荣!

台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的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羡慕、嫉妒、难以置信,齐刷刷钉在林凡尘身上。这个刚刚还无人注意的布衣少年,转眼间,已一步登天,成为全场,乃至整个青渊城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林凡尘缓缓收回手。那冲天的蓝白光华随之渐渐收敛,没入碑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那引起轰动的惊天资质与他无关。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掠过王老爷狂喜惊疑的脸,最后,落在了还在发呆、脸上泪痕未、表情滑稽的王有财身上。

王有财接触到他的目光,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看高不可攀的测灵台,看看周围那些瞬间变得敬畏甚至谄媚的目光,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可笑的、与此刻气氛格格不入的宝蓝锦袍,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落差感和自卑感,混合着之前测试失败的巨大沮丧和羞耻,如同水般将他淹没。他胖脸涨红,鼻子发酸,眼睛发热,巨大的委屈和难堪让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里,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低下头,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逃离这令他窒息的地方。

“等等。”

清冽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还未平息的嘈杂。

正要宣布接下来事宜的静璇道姑停下了话语,诧异地看着这个刚刚引发惊天异象的少年。

林凡尘没有理会台上道姑和台下众人惊疑的目光,他一步步走下测灵台,穿过自动分开、鸦雀无声的人群,走到僵在原地、背影微微发抖、准备逃离的王有财面前。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他从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但雕工……极其拙劣的玉佩。玉质尚可,温润有光,但雕刻的图案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两条胖头鱼(可能是想雕双鱼,但失败了),边缘还因为雕刻时手抖,崩缺了一小块,用最简单的红绳穿着。

这是大半年前,王有财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块边角料玉石,熬了好几个晚上,手上割了好几道口子,偷偷摸摸刻好,然后假装随意、实则紧张兮兮地丢给林凡尘的“见面礼”。当时他梗着脖子,红着脸说:“喏,给你!刻着玩的,丑是丑了点,但、但能辟邪!不要就还我!”

林凡尘一直留着,贴身戴着。

此刻,他将这块丑得别致、甚至有些可笑的玉佩,轻轻放在了王有财汗湿的、有些颤抖的手心里。

“你的。” 林凡尘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传入王有财耳中,也传入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你说过,以后你罩我。”

王有财呆呆地看着手心里那块丑玉佩。玉佩还带着林凡尘的体温,温润微凉。上面歪扭的胖头鱼,崩缺的边角,粗糙的红绳……每一处细节都那么熟悉,那么……滑稽。可就是这块丑玉佩,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烫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凡尘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因为他测试失败的鄙夷,没有因为自己一步登天的骄狂,甚至没有安慰,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但王有财就是看懂了。这大半年来,每一次他闯祸后这家伙默默帮他收拾烂摊子时的眼神,每一次他吹牛时这家伙静静听着不戳穿时的眼神,每一次他塞过来各种不靠谱“法宝”时这家伙无奈收下时的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样。

罩我?

王有财想起自己刚才测出的那个“杂灵,未入黄品”,想起台下的哄笑,想起仙长那句冰冷的宣判,想起自己刚才羞愤欲死的逃离冲动……又想起林凡尘那惊天动地的“天品巅峰”、“星河道体”、“直接入内门”……

鼻子酸得厉害,眼睛热得发胀。但某种堵在口、让他想钻进地缝、想放声大哭的东西,好像突然被这块丑玉佩砸开了一道缝,漏进了一丝光。

他猛地握紧玉佩,粗糙的崩缺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却奇异地让他稳住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和泪意狠狠憋回去,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然后,努力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豁出去的笑容,用带着浓重鼻音、却故意拔高的、甚至有些破音的声音大声道:

“那、那当然!我王有财说话算话!你、你小子就算成了,飞上了天,我也是你哥!”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重新聚起一点光,那是属于王有财的、打不垮的、带着市侩和天真的光,他凑近林凡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含糊地嘟囔,带着未散的哽咽和赌气般的倔强:

“内门真传……月例灵石肯定很多吧?洞府是不是特别大?能不能带家眷……啊不是,带兄弟?那个……你修炼缺啥材料、法宝、丹药不?我、我让我爹去收!保证比市价低……半成!亲兄弟明算账嘛!还有,到了仙宗,记得打听一下哪里摆摊生意好做……杂灵怎么了?杂灵就不能做生意了吗?!”

林凡尘听着他这熟悉又离谱、带着哭腔却偏要强撑的盘算,看着他脸上未的泪痕、通红的眼圈和努力咧开的、难看的笑容,眼底深处,那潭静水,似乎有微风吹过,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他没回答王有财关于摆摊和“半成”利润的问题,只是抬眼,望向高耸的测灵台,望向台上那位犹自震惊、目光灼灼盯着他的静璇道姑,望向测灵台之后,那云雾缭绕、仙鹤隐现的远山轮廓——那里,是云岚仙宗的方向。

云岚仙宗。

新的起点,也是旧血债迷雾深处的,第一级阶梯。

而他身后,这个刚刚经历大起大落、从天堂坠入又被他一块丑玉佩拽回来一点、正掰着手指头哽咽着算计“半成”利润的胖子,是他这孤绝仙途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这种滑稽又坚韧、市侩又真诚的方式,紧紧拽住他衣角,不肯松手的人。

静璇道姑终于从震惊中完全恢复,她看着台下那对举止奇特的“兄弟”,尤其是那个紧紧攥着丑玉佩、眼睛通红却偏要强笑的胖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清冷:

“林凡尘,既已测灵通过,便随我回宗门复命,准备后续事宜。”

林凡尘收回目光,对静璇道姑躬身一礼:“是。”

他转身,再次看向王有财,声音平静:“等我。”

然后,不再停留,走向那代表仙凡之隔的测灵高台。

王有财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丑玉佩,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泪意憋回去,朝着林凡尘的背影,用尽力气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林凡尘!你好好修炼!多赚灵石!记得帮我问问摆摊的事儿——!”

喊完,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但握着玉佩的手,却更紧了。

王老爷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又看看台上那位已被静璇道姑亲自引到身边、注定将一飞冲天的养子,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王有财的肩膀:“走吧,回家。”

王有财低着头,跟着父亲,一步步挤出人群。周围的目光依旧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嘲讽,也有同情。但他却奇异地,不再觉得那么难堪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丑玉佩,胖头鱼歪扭扭地对着他。

“罩我……”他小声嘟囔,“我现在好像……罩不住你了啊,有尘。”

但随即,他又抬起头,看着林凡尘跟随静璇道姑离去的方向,那方向通往云端,通往一个他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不过……”他擦了一下鼻子,眼神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那里面依旧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执拗的火苗,“杂灵……又怎么样?我王有财,可是要成为修仙界首富的男人!有尘,你等着,不就是仙宗吗?不就是内门吗?我进不去,我还不能把生意做到你家门口?”

他握紧了拳头,丑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说好一起当咸鱼,兄弟你却偷偷飞升了……那不行。”

“咸鱼,也要做最有钱、最能搞事的那条!”

“咱们……仙宗再见!”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少年平静远去的侧影,和台下胖子犹带泪痕却逐渐燃起斗志的圆脸上。

风起青萍,星火已燃。

一个踏上了注定璀璨却也遍布荆棘的仙途。

一个在仙门之外,摩拳擦掌,准备用他自己的方式,凿开一条“钱”途。

鸡飞狗跳的兄弟仙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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