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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脸上的怒容僵在嘴角。
几秒钟后，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尸体？哈哈哈哈！”
“林小语，你为了骗我，连群众演员都找来了？”
“这身警服哪儿租的？做工也太糙了！”
爸爸指着那几个板着脸的警察。
“告诉那个死丫头，就算她装死，扮成尸体躺我面前，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想让我后悔？做梦！”
警察的脸黑得像锅底。
为首的警察一把挥开爸爸的手，厉声喝道：“林振邦！请你放尊重些！”
“这是刑事案！不是过家家！”
一张写着我名字的DNA比对报告，被拍在了茶几上。
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我蜷缩在污水泥地里。
身上那条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粉色，被血浸成了黑红色。
我的脖子上，一道伤口皮开肉绽。
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像在等谁来救我。
妈妈只看了一眼，身子就软了下去。
“不……不可能……”
她抖着手去摸那张照片，指尖刚碰到，又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
“这是P的……这肯定是P的……”
妈妈抓住爸爸的袖子，像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
“老公，你去把小语叫出来好不好？”
“告诉她妈妈不生气了，妈妈给她在衣柜里装灯，以后躲猫猫就不黑了。”
“让她别玩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爸爸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看着警察冷漠又厌恶的眼神，心里终于开始慌了。
“我不信。”爸爸咬着牙，额角的青筋都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带我去！我要当面拆穿她的把戏！”
到了殡仪馆，冷气开得特别足。
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爸妈互相搀着，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
工作人员拉开了冷柜。
露出那张惨白的小脸。
真的是我。
爸爸双膝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他的眼睛盯着我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就在那天，他在电话里说完“想撕票就撕吧”之后，绑匪动了手。
我也飘过去，凑近看了看。
哎呀，真丑。
当时太疼了，我肯定哭得很难看。
我不喜欢现在的样子，想把脸捂住，可手却穿过了自己的脸。
“小……小语？”妈妈疯了似的扑过来，想抱起我。
“太凉了……你怎么这么凉啊……”
“妈妈给你暖暖……妈妈抱抱……”
旁边的女警别过头，不忍再看，眼圈都红了。
那个男警察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部摔碎了屏的手机。
“这是在死者手里发现的。”
“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林先生。”
警察按了播放键。
是通话录音。
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着我带着哭腔的求救，还有爸爸冷酷的回应。
“爸爸！救救我！好痛啊！”
“告诉她，这种把戏我看腻了。”
“想撕票就撕吧，正好家里少个祸害，我也能清净两天。”
录音里，我的哭声停了。
接着是绑匪的叹息，刀刃入肉的闷响，还有液体溅出来的声音。
最后，是我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句：“爸爸……再见……”
爸爸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