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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大骇,急忙上前一步将陈鹤年拦住。
“不可啊将军!这可是死罪!”
陈鹤年此刻却像是被冲昏了头脑,什么都听不进去。
八年。
八年的分别和思念在得知再也见不到宋渡的那一刻,把他的理智全部打碎。
他只知道,若是这冗长的一生再没有宋渡。
他承受不了。
“起开!”他一把将心腹推开,去了驻扎的宋家军营。
心腹咬咬牙,直接去了赵婉儿房中。
“夫人,将军带兵去截蒙古可敦了,属下没办法,只能请求您出面,阻止他。”
“私自调兵,破坏两国关系,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赵婉儿一听,猛地站起身。
手上的茶杯脱落,重重砸在地上,让她脸色煞白。
陈鹤年竟然!
这么多年了,他就是忘不了宋渡对吗?
赵婉儿用力将手攥紧,心里的嫉妒一点点升起。
八年前,当陈鹤年得知宋渡去蒙古和亲时,那种震惊、怅然和崩溃,她都看在眼里。
可陛下为了不让他作乱,暂时收了他的兵权。
他就整在将军府借酒浇愁,丝毫不管她这个新婚的夫人。
此后数年。
他们虽同榻而眠,可她不止一次听到陈鹤年在梦中,哽咽着叫宋渡的名字。
每每如此,她的心就碎一块。
如今,见陈鹤年毫不犹豫地做出这等头之罪,更是砰的一声,心脏裂开一样疼。
赵婉儿闭了闭眼,“去军营,快!”
陈鹤年前脚刚到,召集了属于的家兵和死侍。
后脚赵婉儿就到了。
她翻身下马,在陈鹤年决绝的眼神中摇着头,泪如雨下。
“你不能去,将军,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想想我,想想舟儿,你都不要了吗?将军,不要……”
陈鹤年看了一眼赵婉儿。
这些年,他没有再正眼看过她几次,还是有些愧疚。
“婉儿。”他语气温柔,可手上却动作着,将赵婉儿的手指一点点拨开。
“对不起,我必须去,我不能没有她。”
陈鹤年看向一旁的侍卫。
“把夫人安全送回去,如果我没有回来,就把夫人和世子,送得远远的。”
赵婉儿被桎梏住,眼泪打湿了头发。
发髻散落,好不狼狈。
“陈鹤年,你就这么爱她吗!八年了,就算你去了,她也不会和你离开的!”
“她是蒙古王妃,是可敦,不是宋渡!”
陈鹤年目光闪过恍惚,呢喃自语。
“不会的,我和阿渡之间有误会,只要我解释清楚,当年宋家的灭顶之灾,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要将丞相拉下马而已,解释清楚,阿渡就一定会原谅我。”
说罢,再不看她一眼。
翻身上马,“出发!”
朝蒙古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婉儿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心如刀绞,跌坐在地上,哭得悲戚。
“陈鹤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此时。
陈鹤年在马背上驰骋,脑子里却不由得浮现八年前,新婚大典那。
那天,他的确去了赵婉儿的房中。
可半夜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在想,要是他不去宋渡的房中,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被下人们瞧不起?
想着,身体便率先动了起来,翻身下床。
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阿渡。”
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颓然。
“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可房中之人始终没有打开门。
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陈鹤年哑然苦笑,“罢了,你不想见我,那就不见吧,明我们再好好谈谈。”
这夜,他就坐在东厢房门外,彻夜未眠。
心里总沉甸甸的,不安定。
可始终找不到原因。
直到太阳渐渐升起,他看着侍女进了东厢房,正要跟上去找宋渡。
就听见里面传来铁盆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侍女慌乱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抖。
急忙冲了进去,就见到满屋,本没有宋渡的踪迹。
只在床边留了一道圣旨。
一道,宋渡自愿去蒙古和亲的圣旨。
陈鹤年拿着东西,大脑一片空白,整个思绪仿佛凝固住,本思考不了任何东西。
明明圣旨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起来,他看不懂。
什么叫和亲?
她不是已经和他成亲了吗?又怎么能去蒙古和亲?
还有,陈鹤年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是自愿……
带着这些疑问,陈鹤年疯了一样冲进金銮殿。
“圣上……”
龙椅之上的人看了他一眼,将自己和宋渡的谈话原封不动转告了陈鹤年。
“那明媒正娶的,只能有一人。”
“符合蒙古十年郡主或六部尚书之女要求的适龄女子,也只有她们二人。”
“你既然选择了赵婉儿,那么宋渡的结局,就是注定的。”
“不过,她也是自愿去和亲的。”
陈鹤年脑子一阵嗡鸣,双目失神和颤抖,在金銮殿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已经是七天后了。
圣上告诉他,宋渡已经进了蒙古部。
完成了婚礼,成了可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