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果安特工毫不犹豫地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侯亮平。
周冷风眼神一闪,淡淡开口:“别打死,留口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港口的宁静。
侯亮平的右臂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胳膊!
侯亮平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带着腥甜的味道。
现场一片死寂。
反贪局的科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脑子彻底宕机了。
真开枪了?
真敢开枪打反贪局长?!
这天……塌了啊!
果安特工动作麻利地冲上前,枪口死死顶住倒在地上的侯亮平。
“侯亮平,我们是果安汉东分局。”
“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勾结境外势力,意图破坏国家重点科研项目。”
“你被捕了!”
咔嚓一声。
一副银手铐冰冷地扣在了侯亮平完好的那只手上。
“所有人抱头蹲下!接受隔离审查!”
特工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把林华华等一众反贪局人员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侯亮平剧烈咳嗽着,嘴里喷出血沫。
他双眼通红,眼睁睁看着周冷风像没事人一样走上货轮。
汽笛长鸣,货轮缓缓驶离港口。
“你们抓错人了!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我老婆打电话!”
“我老婆是钟小艾!我岳父是钟正国!”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钟家的女婿!”
侯亮平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扭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十分钟后,十辆黑色帕萨特呼啸而至,将反贪局这帮人统统塞进车里带走。
……
货轮船舱内,奢华舒适的房间里。
周冷风悠闲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姑丈,是我。”
“哎哟,冷风啊,咱们的大科学家。”
沙瑞金的声音瞬间变得和颜悦色,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周冷风把刚才的冲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侯亮平已经被果安的人带走了,受了点皮肉伤。”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季昌明那张老脸。
难怪这老狐狸刚才打电话试探。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沙瑞金回过神,语气关切:“冷风,你没伤着吧?”
“我没事,正往京城赶呢。”
“那这件事,你打算……”
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姑丈,侯亮平虽然是钟家的赘婿。”
“但他这把刀,太钝,也太傲。”
“不敲打敲打,容易伤着自家人。”
“我觉得,该让他清醒清醒了。”
沙瑞金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周冷风这是在递刀子啊。
侯亮平就是那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杀敌,用不好就得割手。
既然周冷风给了这个台阶,那就顺水推舟。
“双刃剑嘛,确实得磨一磨。”
“冷风啊,等你回京城,记得来家里吃饭。”
“你表姐在东川刚提了区长,正念叨你呢。”
“好勒,一定去。”
挂断电话,沙瑞金眼神一变,瞬间切换成封疆大吏的威严模式。
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季昌明那里。
季昌明还在办公室里转圈呢,接起电话强作镇定。
“沙书记,您指示。”
沙瑞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季昌明同志!”
“我刚收到果安通报,你们反贪局代理局长侯亮平,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已经被逮捕了!”
季昌明手一抖,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勾结境外势力?”
虽然早有预感,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季昌明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
这回是真的捅破天了!
沙瑞金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着季昌明的心脏。
“我就问你一句。”
“侯亮平这次行动,有没有向你汇报?有没有请示?有没有拿到你的签字?”
季昌明深吸一口气,求生欲瞬间拉满。
这时候不甩锅,等着过年吗?
“沙书记,我冤枉啊!”
“这事儿我也是刚听说。”
“侯亮平这人刚愎自用,完全没把我这个检察长放在眼里。”
“他是擅自行动,无组织无纪律!”
“至于其他的,我是一概不知啊!”
沙瑞金冷笑一声:“一概不知?”
“季昌明,看来你这个检察长被架空得很彻底啊。”
季昌明冷汗都下来了,沉默了足足十秒。
“沙书记,是我们队伍里出了败类。”
“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季昌明咬了咬牙,心一横。
“记大过!停职反省!哪怕他是京城来的,也不能搞特殊!”
沙瑞金沉吟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虽然有些同志无组织无纪律,但你老季还是讲原则的。”
“就按你说的办吧。”
挂了电话,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
敲山震虎,这火候正好。
……
此时,果安的小黑屋里。
侯亮平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果安汉东分局局长赵天磊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冷面特工。
“侯亮平,现在开始隔离审查。”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赵天磊把证件往桌上一拍。
侯亮平虚弱地抬起头,还在死鸭子嘴硬。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钟小艾的丈夫……”
“抓没抓错,不是你说了算的。”
赵天磊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钟家的赘婿是吧?钟正国的女婿是吧?”
“身份我们早就查了个底掉。”
“但在这儿,你就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侯亮平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志,这真的是误会……”
“少废话!”
赵天磊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交代吧,你的上线是谁?下线是谁?”
“这次冲撞军事禁区,是谁给你的指令?”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没有文件,没有汇报,完全是凭着一股子狂劲儿去抓人的。
现在被人扣上间谍的帽子,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隔壁房间。
林华华双手被铐在椅背上,早没了往日的活泼,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姓名!”
“林……林华华。”
“说说吧,你是不是侯亮平的同伙?有没有参与利益输送?”
“没有!真的没有!”
林华华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
“是侯亮平非要去抓周冷风的。”
“陆处长拦都拦不住,他是局长,我们只能听他的啊!”
“他有逮捕令吗?”
“没有……真的没有……”
整个反贪局参与行动的人,从副局长吕梁到普通科员,全被一锅端了。
吕梁也是一脸衰相。
“我和侯亮平不熟啊,他是空降的,平时就跟那个季检察长走得近。”
“我还听季检叫他猴崽子呢……”
……
汉东检察院。
季昌明拿着红头文件,黑着脸走进空荡荡的一处办公室。
陆亦可正坐在那发呆。
“老季,到底怎么了?”
季昌明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工作时间叫职务!”
“侯亮平擅自行动,严重违纪,已经被果安立案调查了。”
“我现在宣布,对侯亮平实行停职一个月、记大过处分。”
“即刻生效!”
说完,季昌明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陆亦可整个人都麻了。
这就……停职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下班回到家,陆亦可把这事跟母亲吴心仪说了。
吴法官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果安抓的人?你确定?”
“千真万确,妈,侯亮平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看来这事儿不简单,侯亮平搞不好真有问题。”
吴心仪当机立断,拿起电话。
“不行,我得给你姨夫打个电话,侯亮平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这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省委大院高育良家里。
高育良戴着黑框眼镜,听着电话里的内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事我也是刚听说。”
“这个侯亮平,来了汉东不先来看我这个老师,反倒先去拜码头。”
“现在出了这种事,真是让我痛心疾首!”
高育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在他看来,侯亮平这是典型的改换门庭,背叛师门。
当年自己女儿高芳芳对他一往情深,他转身就入赘了钟家。
现在到了汉东,又想绕过自己单干?
活该!
挂了电话,高育良风风火火地走进书房,一把抓起红色保密电话。
“喂!祁同伟!”
“你这个厅长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在睡觉?!”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睡眼惺忪,一脸懵逼。
“老师……这……出啥事了?”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侯亮平这回栽了,被果安的人直接带走,罪名不小,疑似是只深藏的鼹鼠。”
祁同伟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这一瞬间仿佛出现了幻听。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个意气风发的侯大局长,钟小艾的合法丈夫,根正苗红,怎么可能去干那种卖命的勾当?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你不信?自己去查查,看看咱们这位侯局长今天究竟去了哪,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又是在哪消失的。”
仅仅过了一刻钟,祁同伟那辆奥迪车就已经冲出了大院,消失在车流中。
没过多久,他再次站在高育良面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师,消息确凿,我都摸清楚了。”
“侯亮平今天搞出的动静很大,领着汉东反贪局那帮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京州港。”
祁同伟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而且,据港口附近的渔民报警反映,那边似乎爆发了冲突,甚至有人听到了清脆的枪响。”
“这就全对上了,祸根就在那个港口。”
高育良轻叩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祁同伟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老师,这事儿太大了,我们要不要跟新来的沙瑞金通个气?”
高育良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同伟啊,现在的局面,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这是他侯亮平自找的麻烦,咱们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趟浑水。”
“钟家在京城的能量大着呢,真要想捞人,自然会有人出手。”
说到这里,高育良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更何况,他早就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了,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随着高育良的一声令下,整个汉东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宁静之中。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敏感时刻,主动提及那位凭空消失的侯大局长。
远在皇城根下的钟小艾,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每天忙着单位的公事,下班还要操心儿子和侄女姗姗的琐事。
平日里她和丈夫都是一周才通一次电话,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正因为如此,对于丈夫身陷囹圄的消息,她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
三天的时间,就像指尖流沙,眨眼便逝。
一艘庞然大物般的重型货轮,劈波斩浪,缓缓驶入了东川省海平市的东川港海域。
这里是受兔子海军严密管控的军事禁区,戒备森严。
东川省地理位置极佳,距离京城不过三百多公里,拥有着令人羡慕的深水良港和漫长的海岸线。
“立刻向J委的首长们发报,就说我们的大家伙——台风级攻击潜艇,已经安全抵达东川港。”
周冷风站在满是盐霜的甲板上,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期熬夜的证明。
这几天在海上颠簸,为了避开风暴,他几乎没合过眼,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是!周工!”
负责护卫的狼牙特战小队李队长,一身迷彩作战服,头戴先进的热成像夜视仪,对着周冷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狂热。
大约四十分钟后,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架涂装霸气的武装直升机盘旋而下。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气流,在甲板上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人脸颊生疼,衣角猎猎作响。
“哈哈哈,冷风啊!你小子这次可是给我脸上贴金了,居然真把能下潜两千米的深海巨兽给造出来了!”
直升机还没停稳,一位身披亮白色将官服的中年男人便矫健地跳了下来。
他肩膀上那三颗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此人正是海军的一把手,司令员周耀龙!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更亲切的身份——周冷风的亲爹。
“爸!”
“大表哥!”
周冷风快步迎上前去,身姿挺拔,对着两位长辈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老周啊,你这福气真是让人嫉妒,冷风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天才,现在成了顶尖科学家,搞出来的那个海蝎无人机,射程居然能达到一万两千多米,简直是黑科技。”
此时说话的男子叫赵天亮,是赵蒙生的大公子。
他现任海军正委,肩扛中将军衔,位高权重。
说起来,这两家还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铁得很。
“冷风啊,你大概还不知道,你那个海蝎无人机,前阵子在演习里一口气干掉了鹰酱五架超音速战机,战果辉煌啊。”
“行了老赵,叙旧的话回头再说,先让孩子去喘口气。”
“我去招呼一声,让人把重型千斤顶开过来卸货。”
插话的是海军副司令云鹰,西北云家的嫡系子弟,根正苗红的二代,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爸,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先去招待所眯两个小时,等精神头养足了,再来给你们详细讲解潜艇的性能。”
“对了云叔叔,船舱底下还压着五吨重的核心设计图纸,那是命根子,千万得看好了。”
周冷风打着哈欠,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眼皮子直打架。
云鹰郑重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去睡吧,我找来的全是签了死刑级保密协议的军工专家,绝对万无一失。”
看着儿子倒头就睡的背影,周耀龙心里五味杂陈,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老父亲特有的骄傲。
“这臭小子,看来是真累坏了。”
“整整五吨的设计图纸啊,这得耗费多少心血。”
周耀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亲自给儿子掖好被角,眼神充满了期待:“如果这艘潜艇真能成功深潜,对于咱们海军来说,那就是划时代的里程碑。”
在一间阴暗逼仄的小黑屋里,空气浑浊,四面墙壁仿佛要向中间挤压过来。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身上的名牌西装早已馊了,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嘴里不停地念叨:“搞错了……同志们,你们真的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