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GDP,我这‘代理’两个字就能顺理成章地摘掉了。”
周冷风放下筷子,看着眼前的表姐,犹豫了一下:“表姐,这事儿不是办不到,而是……不划算。”
周卫红眉头微蹙,有些不解:“怎么个不划算法?”
“道理很简单,你在海平市毫无根基,属于空降兵。”
“你的根在汉东,那是咱们的大本营。”
周冷风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你迟早是要调回去的,在这里搞经济建设,那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甚至可能给别人做了嫁衣。”
“在这里,你没有政治资源,很难施展拳脚。”
周冷风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周卫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弟,你这话确实在理。”
“其实,要想快速立功,不如另辟蹊径,破几个特大案件来得实在。”
“我记得这边有个案子,社会影响非常恶劣。”
“表姐,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周冷风眼神一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穿越到了一个影视综合的世界。
周卫红想了想,娓娓道来:“就是那个轰动一时的小树林杀人案,嫌疑人沈广军杀了徐大发。”
“现在的检察长张友成带着一百多号人,公检法全上了,正盯着这个案子死磕呢。”
周冷风皱起眉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表姐,这个沈广军……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哥哥叫沈广顺,嫂子叫宋丽敏,还有个老母亲叫胡雪娥。”
“对了,沈广顺的女儿苗苗失踪很久了,一直没找到。”
周冷风心中瞬间明了,这不就是《巡回检察组》的剧情嘛!
按照剧情走向,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宋丽敏是孤儿院出身,是米振东安插在沈广顺身边的钉子。
为了给养父白继发报仇,米振东杀了徐大发,然后嫁祸给沈广军,还导致活着的苗苗被埋在树下惨死。
“表姐,别吃了,咱们直接去现场,去那个小树林。”
“我这就给大表哥打电话,从海军那边借一个排的兵力过来。”
周冷风雷厉风行,掏出手机就拨通了赵天亮的号码。
“没问题,我这就下令,从基地调一个全副武装的连队过去,直接开进市委大院听你指挥。”
赵天亮也是个护犊子的主,只要是周冷风的要求,那是无条件支持。
毕竟,这位可是海军的财神爷。
“大表哥,让战士们带上一百把铁锹,我有大用。”
“不是,冷风你等等。”
“咱们这么干,是不是直接绕开专案组了?这不合规矩吧?”
周卫红有些担忧地拦了一句。
周冷风眼神坚定:“表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案子要是破了,首功是我的,你也有一份沉甸甸的功劳,转正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于得罪人?哼,干大事哪有不得罪人的。”
“走吧,抓紧时间!”
案发地点,那片阴森的小树林。
周冷风跳下车,身后跟着两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杀气腾腾。
“听我命令,立刻封锁这片区域!”
“金连长,带着你的兵,给我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每一棵树下面都不能放过!”
“我怀疑树底下埋着……尸体。”
周冷风指着那片树林,语气森然。
“是!首长!”
金连长敬了个礼,转身吼道:“弟兄们,抄家伙!把铁锹都拿上,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报告连长!报告首长!有发现!”
一名满身泥土的海军士兵提着铁锹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在一棵老树底下挖到了一个编织袋,里面……里面是一具骸骨!”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真有尸体?冷风,你也太神了吧!”
周卫红捂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这个表弟。
周冷风面色凝重:“保护现场,谁都不许动!”
“我现在就叫海军的军医和法医过来。”
他又给赵天亮去了个电话,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
“行啊冷风,专案组那帮人查了半天没查出来的东西,让你给翻出来了。”
“我马上派直升机送法医过去,顺便做DNA鉴定。”
与此同时,军方封锁小树林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迅速传到了专案组那边。
海平市刑侦支队队长边国立听完汇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当兵的把小树林给围了?”
“是的边队,千真万确。”
“他们荷枪实弹,把咱们的人全赶出来了,警戒线都拉起来了。”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我这就跟领导汇报!”
边国立气急败坏地给检察长张友成打电话。
张友成也是一脸懵逼,猛地站起身:“军方插手地方案件?还封锁现场?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也不清楚啊张检,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走!去现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张友成顾不上别的,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边队长你好,我是海平市橙洲区代区长周卫红。”
“这位是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周冷风少校。”
“汉东军区?”
“海军联络处?”
赶到现场的张友成和边国立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汉东省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跟海平市八竿子打不着,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周冷风淡定地走上前,亮出了那本深蓝色的军官证:“这是我的证件。”
“我这次来是执行运送绝密文件的任务。”
“周区长是我表姐,这层关系我就不避讳了。”
“吃饭的时候聊起这个案子,我发现里面漏洞百出,疑点重重。”
“我严重怀疑,案发当时这小树林里藏着第三个人。”
周冷风语出惊人,气场强大。
张友成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周少校,你有什么证据?而且你们越过专案组直接查案,这是严重违反程序的,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不信任!”
边国立更是火冒三丈:“就是!你们这是乱来!我们要向上级投诉!”
周冷风神色严肃,声音低沉:“事急从权,特事特办。”
“边队长,就在刚才,我们海军的战士在这树林里挖出了一具……骸骨,而且从骨骼来看,是个孩子。”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边国立大惊失色,瞳孔猛地收缩:“骸骨?这怎么可能!沈广军从来没交代过这事!”
“他只说来这找侄女苗苗,一口咬定自己没杀人!”
周冷风沉吟片刻,抛出了重磅炸弹:“我现在有九成把握,这具骸骨就是失踪的苗苗。”
张友成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说苗苗……死了?”
“没错,所以我推断,当时除了沈广军和死者徐大发,绝对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尸体呢?我们要马上带回去做鉴定!”边国立急切地说道。
“不好意思边队长,这事儿你们慢了一步。”
“我们海军基地的法医专家已经在现场了,现在正在进行加急DNA比对。”
周冷风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寸步不让。
边国立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这是抢功!这是赤裸裸的抢功!”
张友成毕竟是老江湖,一把拉住了暴走的边国立:“老边!冷静点!”
“都是为了破案,大局为重!”
“只要能查出真相,谁查都一样。”
周冷风微微颔首,看向张友成:“张检察长果然有格局。”
“还得麻烦你跟户籍那边打个招呼,我们要查两个人。”
“谁?”
“沈广顺的老婆宋丽敏。”
“还有宋丽敏长大的那家孤儿院,包括院长和所有从那走出来的孩子。”
周冷风条理清晰地提出了要求。
张友成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给省厅打了电话。
很快,一条条线索汇聚过来,孤儿院的信息浮出水面。
“孤儿院院长是……李美娟!”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张友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段尘封的记忆瞬间攻击了他的大脑。
“这个人……我认识。”
张友成捏着资料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年李美娟涉嫌非法圈地建孤儿院,甚至以此碰瓷勒索。”
“我是当年的公诉处处长,经我手调查,认定李美娟负全责,而负责那个区域拆迁的老板黄雨虹无罪释放。”
张友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杀人案,竟然会像回旋镖一样,牵扯出当年那桩轰动一时的孤儿院拆迁旧案!
周卫红眼睛一亮,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看来张检跟这位院长是老相识啊。”
周冷风紧接着补刀推理:“根据我的分析,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复仇。”
“资料显示,李美娟的丈夫叫白继发,他们有个女儿叫白小莲。”
“而白继发当年死于一场重大车祸,这其中的恩怨情仇,恐怕就是破案的关键。”
周冷风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抛出了一个炸雷般的推测:“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徐大发。”
张友成听得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思路虽然清奇,但逻辑上说得通。”
“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那股子抱团的劲儿很可怕。”
“在他们眼里,白继发不仅仅是个资助人,更像是精神图腾般的父亲角色。”
周冷风眼神锐利,仿佛看穿了案卷背后的人心:“为了给这位‘父亲’报仇,凶手精心设计了这个局。”
“这是个连环套,最终目的就是要嫁祸给沈广军,让他背上杀人的黑锅。”
这一番剖析,瞬间让原本胶着的案情豁然开朗。
张友成猛地一拍大腿,把视线转向旁边的边国立:“没错,绝对是这样,这就是最完美的作案动机!”
“老边,别犹豫了,立刻去摸排那家孤儿院所有的成年离院人员。”
周冷风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关键提示:“案发现场绝对不止两个人。”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人,才是真正的操刀手。”
“为了撇清关系,这人肯定提前准备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打破这个证明的关键,就是那片小树林,那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边国立猛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那层窗户纸瞬间被捅破了:“懂了,我这就带队去查!”
在边国立和省厅雷厉风行的双重排查下,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案发当天出现在小树林附近,又出身于那家特定孤儿院的人,筛选下来只有一个。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边国立接通后神色一振:“锁定了,是米振东!”
“这小子就是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
“更巧的是,这人现在就在第一监狱服刑,进去的理由是在小树林旁边的民房盗窃。”
张友成果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马上提审抓捕,要把米振东这颗钉子拔出来!”
困扰众人的迷雾散去,案子宣告告破。
满头白发的胡雪娥看着孙女冰冷的尸体,整个人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嗓子都哭哑了。
当得知全部真相的那一刻,这位坚强的老人彻底崩溃,精神防线碎了一地。
“谢谢,真的谢谢您,周少校。”
“要不是您,这一天时间哪能抓得住真凶啊。”
胡雪娥颤颤巍巍地想要下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您还帮我找到了苗苗,让她能入土为安。”
“大婶,您得保重身子。”
“现在真相大白了,徐大发那条命,确实不是沈广军背的。”
周冷风叹了口气,虽然有些残忍,但还是说了实话:“不过苗苗这孩子……确实极有可能是沈广军活埋的。”
“造孽啊!广军这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
胡雪娥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大婶,节哀顺变,日子还得往下过。”
周卫红赶紧掏出纸巾,帮老人擦拭眼泪。
这一仗打得漂亮,周冷风立了大功,周卫红也顺势拿掉了那个“代”字。
她正式坐稳了海平市橙洲区区长的位置,风光无限。
处理完这边的事,周冷风回到了海军基地。
他手里攥着刚签好的红头合同,揣着海军少校的证件,还得带上那块沉甸甸的【海军重点合作单位】牌匾。
没有任何耽搁,他直接登上一架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飞往汉东省。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军机稳稳降落在京州机场的跑道上。
刚走下舷梯,一阵劲风吹过,周冷风就看到一辆霸气的军用吉普停在不远处。
赵天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驾驶位上,摇下车窗露出爽朗的笑。
“哈哈,冷风!你小子真是出息了,连新型潜艇都能自己捣鼓出来?”
“二表哥,你就别捧杀我了。”
周冷风拉开车门,把那块沉重的牌匾随手塞进后座,动作十分随意。
“先送我回家换身衣服,今晚我要去姑丈那边蹭饭。”
这语气自然得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这部片子很有深意,祁厅长带回去,务必找个安静的时候仔细琢磨琢磨。”
聪明人过招,往往只用眼神就能传递千言万语,根本无需把窗户纸捅破。
祁同伟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DVD光盘。
视线触及封面上那三个血红的大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上面赫然印着《投名状》三个字,仿佛带着一股森森的寒气。
这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说,这不仅仅是让他看一场电影那么简单,而是让他看懂这背后的生存法则?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祁同伟的心口。
祁同伟那颗早已在官场磨砺得坚硬的心,此刻再一次剧烈地权衡起来,天平左右摇摆。
虽说赵瑞龙那个纨绔子弟背后站着大树赵立春。
可赵立春毕竟远在京城,那是天高皇帝远,而且是个只有虚名没有实权的副职。
反观这位新来的沙瑞金,背景深不可测,那是带着尚方宝剑空降下来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派到汉东主持大局,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赵瑞龙这帮公子哥儿,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如今沙瑞金这把大刀已经悬在头上,汉东原本的那些政治默契,怕是马上就要被砸个稀碎。
要是再死死抱着赵家这艘破船,恐怕连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再看眼前的周冷风,此人虽然年轻,性格却沉稳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
更关键的是,沙瑞金可是他实打实的姑父,这层关系比什么都硬。
“祁厅长,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给你一句掏心窝子的忠告,赶紧和高小琴做个了断,她身上的烙印是赵瑞龙打下的。”
“至于你在山水集团里的那些干股……”
周冷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微笑,眼神里满是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