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冷像个潜入敌营的特工,贴着墙根溜进了公司大门。
前台的小姐姐正低头补妆,他屏住呼吸,利用前台盆栽的掩护,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滑向打卡机。
必须避开一切生物。
现在的他就是个行走的强力春……不对,行走的按摩仪。
谁碰谁死。
当然他自己社死得更快。
打卡机就在前方三米处。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9:00:55。
萧冷深吸一口气,准备最后冲刺。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拿着一把扫把。
“那个,麻烦借过一下……”
是公司的保洁阿姨。
萧冷瞳孔地震,脚下一个急刹,鞋底在地毯上摩擦出"滋"的一声,整个人强行向后仰成45度,堪堪避开了阿姨那只充满岁月痕迹的手肘。
要是碰到了……
他想象了一下阿姨在公司大厅瘫软在他怀里娇喘的画面。
画面太美,差点当场心梗。
“小伙子腰不错啊。”阿姨赞许地点点头,拿着扫把走了。
萧冷顾不上回应,手指哆哆嗦嗦地按在指纹仪上。
“滴。打卡成功。时间:09:00:59。”
他拖着两条还在发软的腿,挪到了运营三组的办公区。
刚把屁股挪到工位上,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喘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
不是沈听澜那种冷冽的薄荷味,而是一种像是加了过量糖精的蜜桃乌龙味。
“萧冷学长~”
声音软糯,尾音上翘,带着那种刻意练习过的甜度。
萧冷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滑了一米,背部死死抵住隔板。
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凑了过来。
林鹿溪。
比萧冷小一届的学妹。
却早早混进公司当起实习生。
每天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碎花裙子,扎着双马尾,标准的"好嫁风"穿搭。
如果不是萧冷已经被她坑过一次,他绝对也觉得她是一朵白莲花。
她正眨巴着那双能激起保护欲的杏眼,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
只要她稍微失衡,或者萧冷不小心抬手,就会发生惨剧。
“学长,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呀?”
林鹿溪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要帮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如果是平时,萧冷也许会感叹一句"学妹真贴心"。
但现在,在他眼里,那只纤细白嫩的手,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别动!”
他喊了一声。
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同事都抬头看了过来。
林鹿溪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速度快得像是按下了开关。
她咬着下唇,无措地缩回手,手指绞着衣角:“对不起……学长,我只是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周围那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特别是旁边的郑凯文,手里握着的笔都要折断了,死死瞪着萧冷。
——萧冷知道他暗恋林鹿溪很久了。
萧冷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没,没。”他干笑两声,双手抱胸,摆出一个严防死守的姿态,“我这是……刚跑完步,身上有汗味,怕熏着你。你也知道,我有洁癖,剧烈运动后不喜欢别人碰。”
“也是呢。”
林鹿溪脸上的委屈一秒切换成崇拜,“学长为了不迟到这么拼命,真的好敬业哦。不像我,每天都是家里司机送,根本体会不到早高峰的辛苦……”
萧冷看着她。
这绿茶怎么这时候还在凡尔赛?
“对了学长。”
林鹿溪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又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沈总呀?”
萧冷心里咯噔一下。
“沈……沈总怎么了?”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表情崩坏。
“刚才沈总经过办公区的时候,样子好奇怪哦。”
林鹿溪皱着小鼻子,仿佛真的很担心,“她走路摇摇晃晃的,脸特别红,一直扶着墙。我刚才想上去扶她,结果被她好凶地瞪了一眼……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眼神却一直盯着萧冷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你说,沈总是不是生病了呀?还是……遇到了什么变态?”
说到"变态"两个字时,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萧冷后背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女人的直觉是雷达吗?
“咳……可能是低血糖吧。”
他拿出了今天的万能借口,眼神飘忽地看向电脑屏幕,“你也知道,沈总是个工作狂,估计没吃早饭。”
“低血糖呀……”
林鹿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我去给沈总冲杯红糖水!这个时候送进去,沈总肯定会感动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茶水间跑,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萧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给她点了根蜡烛。
现在的沈听澜,就像是一座刚喷发完还没冷却的火山。
这时候冲进去送温暖?
怕不是去送人头。
他看了一眼旁边工位上的阿伟。
这家伙正戴着耳机,一边摸鱼刷着短视频,一边发出猥琐的笑声。
“哎,阿伟。”萧冷踹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阿伟摘下半边耳机:“咋了义父?又要借钱?”
“滚。”萧冷白了他一眼,“问你个事,最近公司有没有流传什么……关于沈总的八卦?”
“沈总?”阿伟一脸惊恐,“谁敢编排那个女魔头?除非不想混了。不过……”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刚才确实有个奇怪的事。快递站的小张说,刚才在电梯里听到沈总叫得特别……那啥。”
萧冷手一抖,刚拿起的鼠标差点飞出去。
“那……那啥是哪啥?”
“就是那种啊!”阿伟挤眉弄眼,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手势,“小张说听得他腿都软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沈总偷偷在办公室养了个小白脸,刚才在电梯里玩什么特殊play……”
萧冷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哎,萧冷,你脸怎么这么白?”阿伟盯着他,“你也低血糖?”
“……滚。”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边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林鹿溪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脸上挂着教科书般完美的微笑,敲响了那扇如同地狱之门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沈总~我是小鹿,我看您脸色不太好,给您泡了杯……”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
“滚出去!!”
一声暴喝从办公室里传出来,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的巨响。
那是沈听澜的声音。
虽然带着明显的沙哑和中气不足,但那股子杀气几乎要透过门板溢出来。
林鹿溪被吓得手一抖,滚烫的红糖水泼了一半在手上。
“啊!”
她惨叫一声,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办公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震惊地看着那个方向。
林鹿溪站在门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这次是真的哭了。
而萧冷缩在工位后面,看着那个方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拉开。
沈听澜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件备用的白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去,眼尾泛着潮湿的水汽。
但这丝媚意在看到萧冷的瞬间,立刻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她扶着门框,那双眼睛越过正在哭泣的林鹿溪,越过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精准地锁定在了他身上。
“萧冷。”
声音沙哑,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进来。”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