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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初步诊疗与资源再评估

重逢的激荡情绪如水般退去,留下冰冷坚硬的现实滩涂。陈实知道,此刻任何软弱的慰藉都是毒药。他必须立刻成为那个“医生”和“系统架构师”,为这个濒临崩溃的微型社会注入第一剂强心针——秩序与希望,哪怕这希望微如萤火。

他首先走向孙大哥。伤口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三道平行的抓痕,皮肉翻卷,边缘红肿发亮,渗出的组织液混着脓液,散发出不祥的甜腥气。典型的混合性细菌感染,已近蜂窝织炎边缘。

“李瑶,清创包。”陈实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眼前不是腐烂的伤口,而是一个待修复的BUG。李瑶迅速递上从检查站带出的最后一点碘伏、棉签和相对净的纱布。

没有。陈实示意孙大哥咬住一卷布。“忍着点,必须把腐肉和脓液清理净,否则感染入血,难救。”

清创过程简短而残酷。陈实用镊子夹掉黏连的坏死组织,碘伏棉球擦过暴露的鲜红肉芽,孙大哥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哼,但硬是没叫出声。陈实手法快、准、稳,前急诊科医生的肌肉记忆在极限环境下被完全激活。包扎完毕,他递给孙大哥一片宝贵的口服头孢克肟(从陈实自带医疗包中分出):“每隔八小时一次,用最少的水送服。你的命,现在靠它和你的免疫力抢时间。”

接着是朵朵。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在李瑶怀里昏睡。体温计显示39.2℃。听诊器下,双肺呼吸音粗,但未闻及明显啰音。李瑶用最后一点酒精进行物理降温。

“病毒感染可能性大,但也不能排除继发细菌感染。”陈实对赵姐说,语气尽量放缓,“我们退烧药只剩瓶底的美林,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现在持续物理降温,观察。如果出现抽搐、呼吸困难,立刻叫我。”赵姐含泪点头,紧紧抱住女儿。

刘的高血压药是定时炸弹。药盒里孤零零地躺着最后一片。“,这药明天早上吃。之后……”陈实顿了顿,“我们会想办法。”办法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不能说。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患,陈实转向苏晓:“晓晓,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物资清单,精确到克和毫升。还有人员名单、技能、健康状况。”

苏晓点头,她早已准备了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两人加上李瑶,退到设备间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了第一次“战时内阁”会议。

二、数据建模:生存基线

摊开笔记本,上面是苏晓娟秀而密集的记录。

人员14人 :

1. 陈实(35岁,男,前急诊科医生/医疗系统架构师,左手感染已控制,体力适中)。

2. 苏晓(33岁,女,前心理咨询师/室内设计师,组织者,极度疲惫,轻度营养不良)。

3. 陈小川(7岁,男,发烧已康复-健康,受惊)。

4. 李瑶(28岁,女,护士,被咬后第6天无转化迹象,状态稳定)。

5. 刘翠英-刘(72岁,女,高血压,明即将断药)。

6. 赵娟(38岁,女,朵朵之母,健康,焦虑)。

7. 朵朵(5岁,女,高烧39.2℃,病因不明)。

8. 孙大哥-孙志强(45岁,男,手臂严重感染,清创后,口服抗生素治疗中)。

9. 王璐(29岁,女,小学教师,健康)。

10. 周淑芬(52岁,女,退休会计,健康)。

11. 赵飞-老赵(58岁,男,物业维修工,健康,熟悉楼内管道)。

12. 张明远(41岁,男,中学物理老师,健康,有基础电工知识)。

13. 吴振(32岁,男,健身房教练,健康,体力好)。

14. 周建国(22岁,男,出租户,性格怯懦,但手脚勤快,负责最脏累的活以求接纳)。

物资:

食物:

方便面:17包(预留1包给病号)。

肉类罐头:7个。

水果罐头:6个。

大米:9.5kg。

压缩饼:12块(100g/块)。

其他(挂面、调料、零食):约合1.5kg。

总计热量估算:约 45,000 大卡。

水:

瓶装水(500ml):23瓶。

桶装水(18.9L):2桶满 + 1桶剩约5L。

雨水(存储于天台):约18L(仅限非饮用)。

总计可饮用水:约 51.5 L。

药品: 极度短缺。

燃料与能源: 汽油发电机剩余燃料约 4.5 L。蓄电池2个,电量约60%。

武器与工具:

54式( 12发)。

复合弩1把,弩箭12支(来源:已故邻居张先生遗留,苏晓保管)。

工兵铲1把。

改装长矛3把。

菜刀、水果刀若。

工具箱(含基础工具)。

强光手电4支(电量30%-70%不等)。

荧光棒3。

蜡烛、火柴。

陈实的大脑飞速运转,进行生存基线建模:

每最低热量需求(维持基础代谢与轻微活动): 成人按1200大卡/,儿童按800大卡/。14人每需约 15,600 大卡。

现有食物可维持天数: 45,000 ÷ 15,600 ≈ 2.9 天。这是理论极限值,实际分配损耗、病号需额外热量,实际仅能支撑约2.5天。

每最低饮水需求(极低活动量): 按500ml/人/。每需 7.0 L。

现有可饮用水可维持天数: 51.5 ÷ 7.0 ≈ 7.4 天。

发电机燃料: 4.5L汽油,在仅用于夜间最低限度照明和为关键设备蓄电池充电的情况下,预计可维持 3-4 天。

结论残酷而清晰:食物是首要且最紧迫的危机,仅剩2.5天存量。水其次,约7.4天。药品和燃料紧随其后。

“定量配给必须立刻执行,且比我们之前更严格。”陈实用笔在纸上划出新的配给方案,“从今天晚餐开始。成人每:1/4块压缩饼(约25g,100大卡)+ 1/4个罐头(约50g,视种类70-150大卡)+ 300ml水。儿童减半。 这意味着每人每摄入热量将被压制在 300-400大卡 左右,远低于最低需求,但能最大程度延长生存时间。我们会进入半饥饿状态,体力下降,情绪易怒,但……能活着。”

苏晓和李瑶沉默地点头。这是唯一的选择。

“关于水,”老赵在一旁听着,话道,“楼顶的雨水收集装置是我和王老师之前弄的,但最近没下雨。各户家里可能还有残存的水,但大多在座便器水箱或热水器里,取用风险大。管道里的水……灾变后第三天就停了,估计也污染了。”

“电呢?”陈实看向张明远。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发电机只能应急。我检查过楼内总闸,跳了,但恢复也没用,外网早就断了。我们得省着用这点油,主要保证夜间最低限度的警戒照明和……可能需要的医疗设备用电。”

三、信息交换与潜在威胁

基本生存框架确立后,陈实开始输入更关键的“环境变量”。

“晓晓,把你之前提到的,楼里的异常情况,详细告诉我。尤其是那个敲击声。”

苏晓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大概……是灾后第四天晚上。我们都听到了,从楼上传下来,或者是从水管里传来的,很清楚。敲击的节奏是‘三短、三长、三短’……就是SOS的摩尔斯电码。持续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然后突然停了,之后再没出现过。我们当时……不敢回应。不知道是幸存者,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SOS敲击声。陈实的心一沉。这明确指向幸存者,很可能就在这栋楼的更高层,或者通过管道系统相连的其他楼栋。但为何突然停止?是获救了?是放弃了?还是……被发现了?这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也是潜在的风险或希望。

“还有,”苏晓声音更低,“你刚才在楼下……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比如,除了撞门声之外的,有规律的敲击?”

陈实仔细回忆,摇头:“当时情况混乱,背景都是嘶吼和撞击,没有特别注意。为什么这么问?”

苏晓眉头微蹙:“大概一天前,我们所有人都隐约听到过一阵很微弱的、有规律的‘嗒…嗒…’声,好像是从墙壁或者管道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不像SOS那么清晰有目的性,但……很规律。后来也消失了。”

规律敲击声? 陈实立刻联想到设备间里那台运转的发电机,但声音特征明显不同。是其他幸存者的活动?还是……某种尚未理解的威胁?

“记下这些信息。”陈实沉声道,“但在我们有能力安全探查之前,不要对此做出任何主动回应。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诱饵,甚至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蚀暗者行为模式。”

“我明白。”苏晓点头。

“我们需要一个更系统的计划。”陈实合上笔记本,“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孩子。然后是药。刘的降压药明天就没了。孙大哥的伤口需要护理。食物和水只够几天。”她看着陈实,“你回来了,你有主意。但这里的人习惯了我来安排。”

陈实理解她的顾虑。他刚归来,虽有医生身份加成,但苏晓过去几天建立的权威和信任是团队稳定的基石。“我明白。我的角色是提供信息、建议和技术支持。你仍然是主要的协调者和决策执行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但由你来宣布和推动。这样最稳妥。”

苏晓感激地看他一眼,疲惫的眼中有了些光亮:“那好。首先,我们需要把现状和新的配给方案告诉大家。你带来的武器和信息,由你决定在什么时机告诉哪些人。”

四、第一次全体会议与守夜

下午四点,在发电机低鸣的背景下,苏晓召集了所有人。

“大家,陈实回来了,带来了外面的消息和一些宝贵物资。现在,我们把情况彻底梳理一下。”她语气平稳,她站在设备间中央,虽然消瘦,但背脊挺直,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宣布了新的定量配给方案、值班安排(每班两人,三小时轮换,重点警戒设备间入口和监听楼内动静)、以及公共卫生要求。

她没有隐瞒食物的严峻程度,但强调了陈实和李瑶带来的医疗支持和新增武器的意义。“陈医生回来了,李护士也在这里。我们有了更多的专业知识和工具。活下去的机会,比昨天大。”

人群的反应复杂。有人默默接受,眼神麻木;有人(如赵姐)看着怀里的孩子,满是忧虑;孙大哥忍着痛,点了点头;老赵和张明远等男性则明显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小川依偎在陈实身边,小声问:“爸爸,我们以后每天就吃这么一点吗?”

陈实摸摸他的头:“嗯,暂时是。但爸爸会想办法找到更多吃的。”

老赵低声说:“陈医生,你说……外面怎么样了?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陈实沉默了片刻,看着手中只剩12发的,又想起刘主任笔记里关于“观测站”的记载。

陈实回答道:

“第一,外界极度危险。蚀暗者遍布,但害怕强光,白天反应迟钝。

第二,我们带回部分抗生素和急救药品,一些高热量食物。最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一份重要的病毒研究资料,指向一个可能的安全地点。

第三,我们拥有极有限的防御能力:一把工兵铲,以及……”他声音更沉,“一把,13发。我必须强调,枪声会像灯塔一样吸引怪物,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用。 武器的保管和使用,由我和苏晓共同负责。”

他没有提及李瑶的任何异常,也没有提及口的笔记本和样本盒。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不知道。也许有,但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等待上。”

傍晚,第一顿严格按照新配给标准的“晚餐”分配了下去。分量少得可怜,但无人抱怨。饥饿是未来最大的敌人,但现在,重逢带来的心理慰藉和新的组织秩序,暂时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

陈实主动承担了第一班夜哨,与老赵一起。他们守在设备间门后,耳朵贴着金属门,倾听楼内任何细微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蚀暗者的嚎叫,风声呜咽。

老赵说:“陈实,你觉得……咱们这楼里,除了咱们,还有活人吗?那个SOS……”

陈实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但这个问题,和食物、水、药品一样,已经成为悬在这座“空中堡垒”上方的、另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夜深了。设备间里,疲惫的人们在饥饿中陆续睡去。陈实靠在墙上,左手伤口隐隐作痛。他望着角落里熟睡的妻儿,又看向手中苏晓整理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是他为这个脆弱系统建立的第一份架构图。

资源:红色警报。

人员状态:黄色预警。

外部威胁:持续存在。

内部信息:存在未知变量(SOS敲击声)。

系统已启动,但负载极高,且存在多个致命单点故障。他回来了,但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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