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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林衍蜷缩在选定的观察点——一个位于岩柱迷宫边缘、恰好能俯瞰峡谷旧道中段,又因几块突兀巨岩遮挡而避开南北两侧主要制高点直射的天然凹坑内。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呼吸放缓到极致,体温在“构装解魂者”的微调下与周围岩石趋近。数据视野在右下方无声流淌,将扫描到的威胁标记、环境参数、自身状态以最简洁的方式呈现。

【个人状态 – 深度潜伏】

* 精神力:108/120

* 天赋:位面机械师(开发度4.9%),被动全开。

* 装备:改装狙击就位,特制穿甲弹上膛。

* 环境:风速2级,能见度良,温度下降中。

耳中,加密通讯器只有稳定的电流底噪。无论是“铁幕”还是“蝮蛇”,在目标出现前都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展现出专业素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没,峡谷彻底被深蓝的暮色和星光统治时,守听频道里,那个沙哑的“蝮蛇”狙击手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注意,西侧入口,车灯。两辆武装皮卡,中间厢式货车,速度三十。正在进入观测区。”

“收到。‘铁幕’动向?”

“北侧无异常。继续监视。”

来了。

林衍缓缓调整呼吸,将右眼贴合在狙击镜的目镜上。镜内世界被淡绿色的微光影像和叠加的数据线条清晰勾勒。十字线稳稳套住峡谷西侧拐角。

几秒后,摇晃的车头灯刺破暮霭,三辆车的轮廓逐渐清晰。与情报一致。打头的皮卡上,重机枪的轮廓在星光下泛着冷光。中间那辆老旧的厢式货车,在数据视野的热成像模式下,呈现出一片不自然的低温均匀区域,仿佛有某种高效的隔热或能量屏蔽层。而后车的热信号则清晰显示出四个人形轮廓。

【目标分析更新】

* 车队状态:保持警惕队形,未加速,未表现出异常。

* 厢式货车能量读数:检测到极其微弱、但稳定异常的“谐波”信号,与“钥匙”描述特征匹配度上升至41%。信号源疑似受到压制或拘束。

* 威胁评估:十戒帮武装(低-中),未知屏蔽设施(高价值目标可能存在)。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峡谷底部的旧道上,尘土在车轮后扬起。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四分钟后将通过林衍正下方的路段,也是峡谷最狭窄、两侧岩壁最为陡峭的一段。

林衍的食指轻轻搭在冰凉的扳机护圈上,没有触碰扳机。他的目标不是车队,至少现在不是。他在等待,等待南北两侧的“黄雀”先动,或者等待某个意外的变数。

车队驶入中段。

突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并非来自两侧山脊,而是来自车队前方不到二十米的路面!狂暴的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吞噬了打头的皮卡,将其撕碎、掀翻!灼热的气浪和碎石如同死亡之雨笼罩了整个车队!

第三方!提前埋设的大当量IED!不是“铁幕”或“蝮蛇”的风格,他们更倾向于精确打击或控制!是十戒帮的敌人?还是……另一股想搅浑水的势力?

【警告!高爆物引爆!来源:非契约者控制区域!引爆时机精确!】

【检测到爆炸点附近有短暂、强烈的非标准能量扰动,疑似用于远程精确引爆或增强威力!】

【“钥匙”谐波信号在爆炸瞬间出现剧烈波动!】

几乎在爆炸火光冲天的同一刹那,蓄势已久的猎者们动手了!

“砰!砰!砰!砰!”

来自南侧“蝮蛇”阵地的枪声清脆连贯,但并非射向下方混乱的车队,而是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打在北侧“铁幕”预设的几个伪装掩体边缘和疑似传感器节点上!他们在清除最大的竞争对手,或者说,在阻止“铁幕”先手控制局面!

“铁幕”的反应同样迅捷!自动武器的还击声和能量武器特有的低沉嗡鸣瞬间响起,压制向“蝮蛇”的方向。双方显然都预判了对方的扰,战斗在车队遇袭的混乱背景音中骤然爆发,和能量光束在两侧山脊间交错,点亮了昏暗的峡谷夜空。

下方峡谷,幸存的十戒帮武装分子从第二辆皮卡和急刹的货车后仓惶跳出,惊恐地朝着两侧山脊盲目扫射,完全失去了章法。中间那辆厢式货车依旧车门紧闭,毫无动静,但在数据视野中,其内部的“谐波”信号正变得不稳定,剧烈起伏。

林衍的心脏如同战鼓般敲击着腔。三方混战!不,加上不知名的IED布置者,是四方!他的支线任务只是观察记录,此刻静观其变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数据视野中,那货车内剧烈波动的“谐波”,与他手腕印记的灼热感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甚至隐隐牵动了他识海中那份“次级空间道标”碎片!

不能再等了!变数已生,纯粹观察者将一无所获!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考如何介入既能达成目标又不至于立刻成为众矢之的时,战场再生剧变!

北侧“铁幕”阵地,一股尖锐的能量攀升信号被数据视野捕获并高亮标记!

【警告!检测到“铁幕”阵地高能电容充能!目标:疑似EMP/能量压制装置!充能进度:83%!预计发射时间:6秒内!目标指向:峡谷中段厢式货车区域!】

“铁幕”要无差别瘫痪!他们等不及清除“蝮蛇”,或者认为局面已失控,打算先让“货物”失去反抗/逃跑能力!但EMP冲击很可能扰甚至摧毁斯塔克口那脆弱的初代方舟反应堆,或者货车内可能存在的其他精密设备!这是下下策,要么是“铁幕”接到了死命令,要么是他们判断“货物”价值高于“完整性”!

不行!

林衍瞬间摒弃所有杂念,进入绝对专注的狙击状态。“超视界狙击”天赋全开,动态视觉提升到极限,周围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的轨迹、爆炸的火光、奔跑的人影都化为可计算的数据流。“构装解魂者”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了“铁幕”阵地上那个正在疯狂抽取能量的装置,分析其外部结构、能量节点、散热分布。

距离:约六百八十米。风向:侧风不定。目标:快速充能中的精密能量发生装置。

他缓缓吸气,将一丝精神力灌注于手中经过改装的狙击,感受着金属的每一分震颤,特制穿甲弹内部那参考了淡金书页纹路的微结构似乎与他的精神力产生了微弱共鸣。他调整呼吸,十字线稳稳套住数据视野标记出的、那个装置能量回路中最脆弱、最关键的转换节点与散热鳍片的结合部。

【弹道模拟完成。最佳着弹点,命中率预估:68%(受目标自身能量场扰及双方流弹影响)。】

【警告:开火将暴露位置,极高概率遭受“铁幕”及“蝮蛇”报复性打击。】

充能进度:90%…92%…

就是现在!

“砰!”

改装狙击的怒吼在岩壁间回荡,声音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峡谷中的自动武器声!

半秒之后。

“滋啦——嘭!!”

北侧山脊,“铁幕”的EMP装置没有发生爆炸,而是迸发出一片耀眼、混乱、失控的蓝白色电弧乱流!特制穿甲弹在天赋引导下,以刁钻的角度击穿了脆弱的结合部,并非摧毁装置,而是造成了关键能量通路的结构性短路和能量逆流!充能过程被强行粗暴中断,装置内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裂声,浓烟滚滚升起,彻底瘫痪!

“EMP故障!是狙击手!不是‘蝮蛇’!弹道来自南侧偏东!岩柱区!找出他!”“铁幕”通讯频道里传来惊怒的咆哮。

“蝮蛇”那边也立刻捕捉到异常:“‘铁幕’的EMP哑火了!有人手!注意新目标!优先清除扰者!”

林衍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就已抱着枪从凹坑侧后方预留的撤离路径滚出,毫不停留地冲向岩柱迷宫深处。暴露是必然的,他必须立刻转移,利用复杂地形周旋!

【警告!检测到至少两个狙击威胁源(“铁幕”、“蝮蛇”各一)已锁定本区域!】

【警告!检测到“铁幕”小队分出一人,正沿山脊快速向岩柱区移动!】

【警告!检测到下方峡谷,厢式货车车门传来金属撞击及电弧噼啪声!】

他一边在怪石间以不规则路线狂奔,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峡谷。只见那辆货车的后车门,被从内部“哐”一声撞开一道裂缝!一只覆盖着粗糙焊接钢板、液压杆、指尖跳跃着不稳定幽蓝电弧的金属手臂,猛地探出,死死扒住了变形的车门边缘!

马克1号的原始手臂!托尼·斯塔克果然在里面,而且似乎……在绝境中强行激活或部分组装了装甲!

紧接着,一个嘶哑、疲惫、却燃烧着钢铁般怒火与讥诮的声音,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传来:

“…看来有人对这次‘快递’服务…打了差评,还动了手…”

话音未落,金属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变形的车门连同部分门框一起撕裂、扯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跳了出来。

正是托尼·斯塔克。

他穿着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昂贵西装,口那闪烁着稳定幽蓝光芒的方舟反应堆清晰可见。他的左臂完全被那粗糙的金属手臂覆盖,右手则拖着一个腹部染血、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伊森博士。他的脸色惨白,眼圈深陷,但那双眼睛在反应堆幽光的映照下,却锐利如鹰,飞快地扫视着两侧山脊和混乱的战场,瞬间评估着局势。他毫不停留,用金属手臂抓起地上一块扭曲的汽车钢板,挡在身前,拖拽着伊森,试图向峡谷一侧相对凹陷的岩壁移动,寻找掩护。

林衍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定。至少斯塔克还活着,有初步行动和防御能力。但危机远未解除。峡谷两侧的契约者小队被他的冷枪扰,此刻必然在重新调整目标,而他自己,也成了被猎的对象。

他必须尽快与斯塔克建立联系,但绝不能直接暴露在双方契约者的枪口下。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既能展示价值、传递信息,又能暂时撇清自己与袭击者关系的“敲门砖”。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狙击的枪身上,以及腰间工具包里,那几枚特制穿甲弹,和从现实工坊带出来的、用于微型设备维修的高灵敏度激光指示器上。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他一边继续在岩柱间移动,躲避着可能飞来的冷枪和越来越近的“铁幕”追击者,一边快速卸下弹匣,退出里面剩余的四发普通弹,然后将那枚特制穿甲弹压入弹仓,重新上膛。

接着,他找到一个能勉强瞥见斯塔克藏身凹陷处的射击角度,但距离和角度都很差,几乎不可能命中。他要的不是命中。

他举起枪,却没有瞄准任何人,而是将枪口微微抬高,瞄准了斯塔克头顶上方约五米处、一块突出岩壁的、松动的页岩。

“超视界狙击”天赋全开,辅助修正。“构装解魂者”感知着岩壁结构。就是现在!

“砰!”

出膛!

特制穿甲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银色轨迹(弹体特殊涂层),精准地击中了那块页岩的部薄弱点!

“咔嚓——哗啦!”

松动的页岩碎裂,化作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斯塔克藏身的凹陷处前方,激起一片尘土,恰好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视线和流弹遮挡区域,并且有一块石头就落在斯塔克脚边不到一米处。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的“落石”让斯塔克一惊,猛地缩身,金属手臂挡在身前。但他立刻意识到,这“落石”太整齐,太“巧合”了!不是流弹,是故意的!而且,对方没有打他!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借助反应堆的微光,瞥见刚刚落下的某块碎石面上,似乎有极淡的、正在迅速消失的红色光点,组成了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指向他侧后方的岩壁,并且光点旁,还有一个更小的、一闪即逝的齿轮与扳手交叉的简图!

是激光指示!是信息!箭头指方向?齿轮扳手……工程师?那个通讯里的“工程师”?

斯塔克的心脏猛地一跳。是敌是友?陷阱?但对方刚刚用一颗制造了掩体,而非攻击他……

就在这时,那个方向,约百米外一处岩石的阴影里,一个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红色光点,再次闪烁了三下,然后消失。光点闪烁的节奏,带着一种莫尔斯电码般的简洁感,但斯塔克从未见过这种编码。

然而,一直保持高度数据链接、在后台疯狂分析一切信号的“玄女”,瞬间在林衍意识中给出了翻译(结合对斯塔克可能知识结构的推测和简单编码规律):

【…信号解析:非标准短码。含义推测:“跟我来。有医生。安全通道。工程师。”】

斯塔克瞳孔微缩。对方知道伊森需要医生!知道他的处境!而且再次强调了“工程师”!是之前那个在加密频道里警告他、给他坐标的人?他真的在这里?他想帮忙?还是想把他引入另一个陷阱?

没有时间犹豫了!两侧山脊的枪声虽然因突然的变故而稍有停顿,但“铁幕”和“蝮蛇”的人显然不会放过目标脱离视线的机会,火力正在重新调整,更有脚步声从山脊向峡谷下方快速接近!而那个“铁幕”的追击者,似乎也快摸到岩柱区了!

赌了!

斯塔克一咬牙,用金属手臂护住伊森,朝着红色箭头最后指示的方向,那块岩壁后方可能存在的裂缝或通道,艰难而决绝地挪动过去。

就在他移动的同时,岩柱区某处,传来了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声!自动武器点射,夹杂着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声!是那个“铁幕”追击者,似乎遭遇了拦截!

林衍,在发射了信号弹后,并没有停留在原地。他早已凭借对地形的感知,迂回绕到了“铁幕”追击者可能的路径上,用缴获的自动(从侦察兵所得)进行了一次精准的伏击,瞬间放倒了对方,然后毫不恋战,立刻朝着与引导斯塔克方向略有偏差的另一条路径撤去。他要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为斯塔克的撤离争取时间。

他的数据视野中,代表斯塔克的光点,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他预设的、一个通往更复杂岩洞区域的隐蔽裂缝移动。而代表“铁幕”和“蝮蛇”的光点,一部分被峡谷中残余的十戒帮武装和彼此的火力牵制,一部分开始向岩柱区和他刚才开火、伏击的地点聚拢。

第一阶段,成功。他将斯塔克从必死的绝境中“推”向了另一条充满未知、但至少暂时脱离正面火线的道路。自己也从纯粹的观察者,变成了幕后若隐若现的“预者”。

代价是,他彻底暴露在了至少两支专业契约者小队的猎名单上,并且必须尽快与斯塔克汇合,解释一切,并面对随之而来的、更复杂的信任危机与追。

他擦去额角不知是冷汗还是激起的尘土,看了一眼幽深复杂的岩洞方向,又瞥了一眼手腕上微微发烫的印记。

独狼,已主动踏入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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