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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电车冲入绿色漩涡的瞬间,叶俊桤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的尸体味和浓烈的硫磺味,呛得他差点窒息。

“哐当!”

电车重重地撞在什么东西上,停了下来。

叶俊桤稳住身形,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荒凉、死寂的世界。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轮巨大的、如同瞳孔般的血色光晕悬挂在天际,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滚烫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尘埃。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巍然耸立,城墙是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城门口悬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灯笼的材质……似乎是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阴墟。

传说中阴阳两界的缝隙,封印着无数上古邪魔的禁忌之地。

叶俊桤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了那座黑色城池。

“看来,就在里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迈步朝着城池走去。

越靠近城池,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路边随处可见散落的骸骨,有些骸骨还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爬起来。空气中回荡着低沉的呜咽声和锁链拖拽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周围游荡。

当他走到城门口时,那两盏心脏灯笼突然亮起幽光,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城门上方传来:

“生人……止步。”

叶俊桤抬头看去,只见城门上挂着一颗巨大的、瘪的头颅,头颅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声音。

“我要进去。”叶俊桤淡淡道。

“阴墟……不欢迎活人。”头颅发出“咯咯”的笑声,“除非……你愿意留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恐惧。”头颅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叶俊桤,试图侵入他的脑海,挖掘他最深的恐惧。

叶俊桤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看到了三年前,自己被逐出茅山的那一天,师父失望的眼神,师弟们嘲讽的笑容……

他看到了年幼时,父母被厉鬼索命,惨死在他面前的画面……

他看到了黄雯贤被锁在血池中,绝望地对他伸出手……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水般涌来,试图将他吞噬。

“这就是……你的恐惧吗?”头颅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放弃吧,留在这里,你就能永远和他们在一起……”

叶俊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就这?”

“什么?”头颅一愣。

“我的恐惧,早就被我亲手斩碎了。”叶俊桤冷笑一声,右手并指如剑,点在眉心,“天地玄宗,万炁本!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破!”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所有的幻象如同玻璃般碎裂,眼前再次恢复了那座阴森的城池。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头颅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没什么不可能的。”叶俊桤打断它,从怀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箓,随手一甩,符箓精准地贴在了头颅的额头上,“既然你喜欢看别人的恐惧,那就自己尝尝吧。”

“不——!!”

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紫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没,眨眼间就烧成了一堆灰烬。

城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街道。

叶俊桤迈步走了进去。

城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恐怖。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但卖的不是商品,而是各种人体器官、残缺的魂魄、甚至是被封印的妖魔。

无数奇形怪状的“居民”在街上游荡,有长着三个头的恶犬,有浑身腐烂的僵尸,还有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它们看到叶俊桤这个活人,纷纷露出贪婪的目光,但似乎顾忌着什么,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叶俊桤能感觉到,这座城里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似乎在维持着某种秩序。

他顺着罗盘的指引,一路前行,最后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这家客栈看起来和古代的客栈没什么两样,门口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往生栈。

罗盘的指针,正直直地指着客栈二楼的一个房间。

“就是这里了。”叶俊桤收起罗盘,推门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的老者,正低头打着算盘,仿佛没看到叶俊桤进来。

叶俊桤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就在他踏上楼梯的瞬间,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

“客官,留步。”

叶俊桤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有事?”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客官是生人,生人住店,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子时之后,不要出门。”老者伸出一手指,“第二,不要点天字一号房的灯。第三……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

叶俊桤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如果我不听呢?”

老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变得阴冷:“那……后果自负。”

“行,我知道了。”叶俊桤点点头,转身继续上楼。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嘴里低声念叨:

“又一个……送死的。”

叶俊桤来到二楼,找到天字一号房。房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

而在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黄雯贤。

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仿佛只是在这里休息。

“黄雯贤?”叶俊桤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走到床边。

黄雯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叶俊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叶俊桤?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叶俊桤伸出手,“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好……”黄雯贤虚弱地点点头,伸出手,搭在叶俊桤的手上。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瞬间,叶俊桤突然感觉手心一痛,低头一看,黄雯贤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漆黑锋利,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你……”叶俊桤猛地抬头,看向黄雯贤。

此时的黄雯贤,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睛瞬间变成了全黑色:

“抓到你了……钥匙。”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的粘液,朝着叶俊桤扑来!

“早就防着你了。”叶俊桤冷笑一声,不躲不闪,右手掐诀,口中低喝: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一道金色的绳索凭空出现,瞬间将那团黑色粘液捆得结结实实。

“啊——!放开我!”黑色粘液发出尖锐的嘶吼,疯狂挣扎。

叶俊桤走到桌前,拿起那盏油灯,揭开灯罩,将灯油倒在黑色粘液上。

“滋啦——!”

灯油仿佛滚烫的岩浆,烫得黑色粘液发出凄厉的惨叫,迅速萎缩,最后变成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符纸,飘落在地。

“替身符……”叶俊桤捡起符纸,眼神冰冷,“无相,你就只会玩这种把戏吗?”

“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紧接着,房间的四壁突然变得透明,叶俊桤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是无数双贪婪、疯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而在舞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真正的黄雯贤被铁链锁着,口着一把黑色的匕首,鲜血顺着祭坛的纹路流淌,点亮了整个阵法。

无相站在祭坛旁,手中握着那颗地脉之眼的核心珠,面具下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欢迎来到……我的剧场。叶俊桤,现在,轮到你来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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