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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林渊静静地坐在二十七楼宽敞明亮的行政办公室内,他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那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派克钢笔。随着笔尖轻轻划过 A4 纸表面,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响,仿佛一首优雅的旋律,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骨骼碎裂声突然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氛围。那声音犹自深渊的恶鬼咆哮,让人毛骨悚然。这种不协调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诡异至极的交响乐,令人心生恐惧和不安。

今天已经是丧尸爆发后的第七个夜。站在窗前俯瞰城市全景,可以看到远处的天际线被滚滚浓烟撕裂成一道道黑色裂痕。曾经灯火辉煌、彻夜通明的 CBD 如今宛如一座庞大无比的废弃钢铁牢笼,死气沉沉毫无生气。街道上堆积如山的汽车早已化为熊熊烈焰中的灰烬,只留下一片片漆黑丑陋的残躯。而在这些废墟之中,数不清的灰白色身影宛如密密麻麻的蚂蚁群落一般,迈着迟缓而又呆板的步伐艰难前行。它们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不时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声,透露出对生者血肉的渴望。

从如此之高的位置往下望去,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蚁巢,而人类文明则恰似一颗落入其中的方糖,正逐渐被这群恐怖的怪物吞噬殆尽。最后,只剩下一具具惨白阴森的骨骸,见证着这场末浩劫所带来的无尽毁灭与绝望。

“咔嚓……咔嚓……”

这声音就像是从深处传来一般,让人毛骨悚然。林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上。只见原本光滑平整的门板此刻竟然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开来。而随着每一次撞击声响起,一些细碎的木屑便会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林渊心里很清楚,站在门外不断撞门的人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老张。这位张经理平里可是出了名的注重形象和面子,每天上班前都要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一番,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亮闪闪的,还要打上一条漂亮的领带,把衣领整理得服服帖帖。然而此时此刻,他正用他那颗光秃秃的半边脑袋不停地撞击着坚硬的木门板,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

老张已经死了,或者说,作为“人”的那部分已经死在了七天前的那个早晨。现在驱动那具皮囊的,是某种原始、贪婪且不知疲倦的进食本能。

林渊没有尖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他的理智像是一台冰冷的精密仪器,正在飞速处理着生存所需的每一项参数。

这七天里,他一直守在这扇门后。他通过门上的猫眼观察走廊,通过办公室内二十四小时循环的监控残像(在断电前)记录数据,他甚至冒险在通风管道里放置了自制的收音设备。他得出的结论比任何恐怖片都要写实:这些怪物已经失去了视觉,眼球覆盖着一层白翳,对强光的感应极弱;但它们的听觉进化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能捕捉到几十米外细微的金属撞击声;而嗅觉,则是它们定位“活肉”的终极雷达。

最重要的是,林渊通过这几天的“垂钓实验”(用棉签沾染自己的汗液伸出门缝),发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逻辑:丧尸对“活物”的判定,并非基于视觉,而是基于一种复杂的生物场——体温、呼吸带来的二氧化碳浓度、以及人类在恐惧时分泌的肾上腺素气味。

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冷”,你的生物场波动足够低,低到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那么在它们的感官世界里,你就是透明的。

林渊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最后一包压缩饼,缓慢地咀嚼着。涩的粉末划过喉咙,带来一种微弱的刺痛感。他需要这种刺痛,痛觉是维持清醒的最好磨刀石。

“该走了。”他低声呢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喉咙里。

他并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开始给自己的身体进行一场复杂的“包装”。他先是从办公区搜集了大量的透明胶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腕、脚踝、大腿和脖子上。这是为了防止在极端情况下的近身缠斗中被抓伤——在没有抗体和医疗条件的末,哪怕只是指甲划破表皮,也意味着你会变成门外老张那样的怪物。胶带层不仅坚韧,还能有效防止汗液挥发。

随后,他从清洁工的柜子里翻出了一瓶高浓度的工业醋酸和一瓶廉价且刺鼻的劣质香水。他面无表情地将两者按照某种比例混合,装进一个小喷雾瓶里,然后对着自己的防风衣一阵狂喷。那股混合了酸腐味与化学劣质香气的味道瞬间充满了肺部,辛辣得让他眼球充血。

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种强烈的化学气味能有效地掩盖他的信息素,让他在丧尸的嗅觉世界里变成一团飘动的臭气,而非鲜美的血肉。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囊:一把加长的破拆撬棍、一个强光手电(包裹了多层黑布,只留一条缝)、一叠用胶带封好的矿泉水、以及一些生存必需品。

“老张,对不起了。”

林渊走到办公桌旁,猛地推倒了一个沉重的铁皮文件柜。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区里回荡,如同平地惊雷。门外那密集的脚步声和低吼声瞬间爆发,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走廊另一头的会议室方向疯狂涌去。

趁着这个间隙,林渊迅速拧开门锁,身体贴着墙闪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地毯被鲜血浸透后又涸,踩上去有一种粘稠的、类似于踩在腐烂沼泽里的吸附感。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腐烂肉质与铁锈味,林渊屏住呼吸,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在深夜巡视领地的猫。

他没有走向电梯。在电力随时可能彻底瘫痪的时刻,电梯就是金属棺材。他走向了外墙的玻璃幕墙,那里有一道通往天台的检修梯。

当他贴着阴影路过茶水间时,他停了一下。

一只女性丧尸正趴在地板上撕咬着什么,那曾经是前台的小美,一个总爱在早晨跟他打招呼的开朗女孩。现在的她,下颌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脱臼状,正疯狂地从一名死者的腹腔里拖拽着肠子。

林渊的眼中没有产生任何名为同情的波澜。他的大脑里飞速闪过的是一组数据:撕咬频率增加,肢体协调性比前天提高了约15%,关节的僵硬程度正在随着某种代谢机制而减轻。

这个发现让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丧尸在进化。或者说,这种病毒正在接管人类的生物构造,将其重塑为更高效的掠食机器。如果说初期的丧尸只是行动迟缓的腐尸,那么现在的它们,正在适应这具已经死去的身体,挖掘出人类骨骼中蕴含的原始爆发力。

这意味着,留给他在这个城市“游荡”的时间不多了。

林渊翻过护栏,身体悬挂在二十七楼的高空,风猛烈地灌进他的衣领,吹乱了他的发丝。他没有任何保护绳,手指死死抠住外墙的检修支架,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震颤。

这种高度下,任何一次失手都是粉身碎骨。但林渊很享受这种感觉,高空的冷风带走了他身上多余的热量,让他的心跳维持在一个极低的频率。

他顺着排水管和检修槽,一点点向下方滑落。每一次下降,他都会先观察下方窗户内的动静。有些办公室里挤满了丧尸,它们贴着玻璃窗,枯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无数血红的印记;有些办公室则是一片死寂,只有翻倒的桌椅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惨剧。

自大学起就坚持锻炼和攀岩的爱好让他游刃有余。

当下滑到十五楼时,林渊停在了一处空调外机的支架上。

他俯瞰着下方。下方的街道是一片般的景象,成千上万的丧尸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圈。

林渊并没有被恐惧压垮,他在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这些丧尸的分布并不均匀。它们似乎在潜意识里避开了某些特定的区域,而向着另一些特定的坐标汇聚。

是因为信号吗?还是因为某种人类感知不到的频率?

他记起了沈博士——那个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顶级医学专家,她曾在爆发前夕提到过“集群意识”。如果丧尸真的拥有某种集群意识,那么人类的抵抗将毫无意义。

林渊拉紧了口罩,眼神冷冽。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比别人更想活下去,也更敢于把命摆在天平上的赌徒。

“既然世界已经疯了,”林渊踩在摇摇欲坠的支架上,最后看了一眼血红如疮疤的落,“那我也没必要保留那点可怜的文明理智了。”

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掠过阴影,消失在充满死亡气息的街道缝隙中。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三公里外的一家医药配送中心。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抗生素、消炎药、甚至一卷净的纱布,都能换来在这个废墟世界上最昂贵的资源。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学会如何在这一片死寂的狩猎场里,成为那个不被察觉的终极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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