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摄政王府。
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苏糖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上,头上盖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穿越了。
好消息是,穿成了大周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妃,开局就是巅峰,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坏消息是,这是一本古言权谋文,原主是太后安在摄政王身边的眼线,也就是俗称的“炮灰女配”。按照原书剧情,她在洞房之夜就会因为试图给摄政王下毒,被那位人不眨眼的阎王爷一剑封喉,全书出场不到三千字。
“造孽啊……”
苏糖在盖头底下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还没捂热乎的脖子。
【叮!检测到宿主求生欲爆棚,吃瓜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本系统致力于挖掘大周王朝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宿主吃瓜看戏,就能获得寿命值和金钱奖励。】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苏糖眼睛一亮:【统子?金手指?这我熟啊!只要不让我去宫斗送死,咱们什么都好说。】
作为一个在现代996猝死的社畜,苏糖这一世的理想非常朴实无华:抱紧大腿,努力搞钱,长命百岁,含笑九泉。
至于那个传说中“阴鸷暴戾、人如麻”的摄政王陆辞?
只要不惹他,把他当老板供着,应该……能活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行礼声:“恭迎王爷!”
来了!那个全书最大的反派BOSS来了!
雕花木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寒意的夜风灌了进来,室内的红烛猛地摇曳了几下。
苏糖立刻挺直腰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模样。
脚步声近,停在了喜床前。
即使隔着盖头,苏糖也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被一头打盹的猛兽盯上了。
“挑开。”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如同碎玉投珠,好听是好听,就是没什么温度,像是淬了冰渣子。
一冰冷的喜秤伸了进来,挑开了红盖头。
视线豁然开朗。
苏糖下意识地抬头,呼吸猛地一滞。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着一袭玄色暗纹蟒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那张脸更是生得极好,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瑞凤眼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尤其是那禁欲冷感的气质,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苏糖表面不动声色,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娇柔:“妾身见过王爷。”
然而,她的内心却在疯狂尖叫:
【!!这也太帅了吧?这就是反派的颜值吗?原书作者诚不欺我,这脸,这腰,这腿……要是能摸一把,做鬼也风流啊!】
正准备开口敲打新王妃的陆辞,身形猛地一僵。
谁?
谁在说话?
他凌厉的目光扫视四周,房间里只有他和苏糖两个人,暗卫都在十丈开外。
陆辞皱眉,目光落回面前低眉顺眼、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女人身上。
难道是幻听?
陆辞压下心头的怪异,冷冷地开口:“苏氏,既入了王府,就要守本王的规矩。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本王不你,但也绝不会碰……”
话还没说完,那道欢脱且不知羞耻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啊对对对,你不碰我,毕竟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您身患隐疾,是个不举的性冷淡嘛!】
【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看着人模狗样,竟然是个银样镴枪头。啧啧啧,暴殄天物啊!】
“……”
陆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冷白的俊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一路蔓延到了耳。
身患隐疾?
不举?
性冷淡?!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传闻?!
陆辞常年习武,耳聪目明,此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死死盯着苏糖,咬牙切齿道:“你……刚才说什么?”
苏糖一脸茫然地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王爷?妾身什么都没说呀,妾身一直在聆听王爷的教诲。”
【这王爷怎么回事?脸怎么突然红成猴屁股了?难道是传说中的更年期热?不对啊,他才二十三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噢——我懂了!他肯定是看见本姑娘天生丽质,把持不住,但是身体又不行,所以恼羞成怒了!哎,男人该死的自尊心。】
陆辞:“!!!”
陆辞感觉自己太阳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愤感直冲天灵盖。他堂堂大周摄政王,执掌朝政八年,伐果断,令匈奴闻风丧胆,竟然被一个刚过门的女人在心里意淫成“不行”的废物?!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听到她的心声!
这究竟是什么妖术?
陆辞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冷摄政王的人设。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女人是妖孽附体?
“王爷,您不舒服吗?”苏糖见陆辞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她伸出一只的小手,似乎想去扶他。
陆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厉声道:“别碰本王!”
苏糖吓得缩回手,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是,妾身知错。”
内心弹幕再次飘过: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不碰就不碰,谁稀罕。统子,快把新手大礼包开了,我要看看这王府里到底有什么瓜,能不能让我这守活寡的子过得有趣点。】
陆辞眼皮一跳。
统子?瓜?这又是什么黑话?
下一秒,一个机械的电子音竟然也传入了陆辞的耳中,
【叮!新手大礼包已开启。恭喜宿主获得‘摄政王府人物关系图谱’一份,附赠今份热乎大瓜:】
【摄政王陆辞并非不举,而是因为修炼童子功,二十三年来守身如玉,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今晚他其实紧张得要死,刚才进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在心里疯狂捶地:【哈哈哈哈哈!救命!童子功?还要守身如玉?这是什么纯情老处男设定?笑死我了,怪不得他耳朵红成那样,原来是害羞啊!】
【统子你太损了,这种瓜怎么能随便说出来,给我留点面子,万一把王爷羞愤至死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当寡妇了?】
陆辞:“……”
陆辞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在往头上涌,那张平里威严冷峻的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的女人,恨不得当场把她扔出去!
他什么时候被门槛绊倒了?!
还有,谁纯情了?!
“苏、糖!”
陆辞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喑哑得可怕,“你给本王……滚去睡偏殿!”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人灭口!
苏糖如蒙大赦,立马行礼告退,动作麻利得像只兔子:“遵命!王爷您早点歇息,保重身体,切勿动气伤身(肾)啊!”
说完,她提起裙摆就溜,丝毫没有作为新婚妻子的留恋。
【耶!不用侍寝!不用面对这个纯情老处男!苟住了!这波血赚!】
苏糖欢快的心声随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
喜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张刺眼的红喜床。
良久,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突然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吼。
“该死……”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