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行,陆辞并没有躲多久。
身为摄政王,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为了不让小皇帝和太后起疑,他只是在御书房应付了半个时辰,便黑着脸回了府。
然而,刚踏进王府大门,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管家便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王爷!不好了!表小姐她……她快不行了!”
陆辞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死了吗?”
管家一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没死。但是听雨轩的丫鬟来报,说表小姐自从昨受惊后,就一直水米不进,今更是晕厥了好几次,醒来后就一直吐,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她哭着说,临死前只想见王爷最后一面。”
“呵。”陆辞冷笑一声,一边解开披风,一边往听雨轩走,“本王倒要看看,她是真病还是装病。”
苏糖此时正坐在凉亭里嗑瓜子,看到陆辞回来,立马拍拍手上的碎屑,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哟!绿茶表妹又作妖了?】
【快不行了?昨天那蛤蟆也没毒啊,难道是被自己丑到了?】
【统子,走!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我?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陆辞听到那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心声,原本阴郁的心情竟然莫名地……更阴郁了。
这女人,果然是把王府当戏台子了。
……
听雨轩内,药味弥漫。
林婉儿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
看到陆辞进来,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挣扎着想要起身:“表哥……婉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她捂着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陆辞站在床边三步远的地方,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听管家说,你快死了?”
林婉儿表情一僵,随即哭得更凶了:“表哥,婉儿真的知错了……昨是被那蛤蟆吓破了胆,如今只觉得口闷痛,胃里翻江倒海,怕是……呕!”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呕起来。
那一阵阵的呕吐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糖站在陆辞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林婉儿。
【叮!吃瓜雷达启动!】
【吃瓜目标:林婉儿。】
【瓜情播报:宿主,这绿茶本不是吓病的!她是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这呕吐是妊娠反应,也就是传说中的孕吐!】
噗
苏糖刚塞进嘴里的一颗话梅核差点咽下去。
【怀、怀孕?!】
【!这也太劲吧?她不是一直立‘痴情表哥’的人设吗?怎么背地里连孩子都造出来了?】
【统子快说!奸夫是谁?是哪个不怕死的敢给摄政王戴绿帽?】
陆辞原本还在冷眼旁观,听到“怀孕”二字,瞳孔猛地一缩。
怀孕?
林婉儿未婚先孕?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表妹,但王府的家教森严,怎么会发生这种丑事?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和苏糖的脑海中响起:
【瓜情播报:奸夫就是王府马厩里的那个马夫,王二麻子!两个月前的一个雨夜,林婉儿去花园伤春悲秋,正好碰上了躲雨的王二麻子,两人看对眼了,直接在假山洞里来了一发……后来食髓知味,又钻了好几次草丛。】
苏糖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王二麻子?!】
【那个一脸麻子、还有口臭、而且是个罗圈腿的马夫?!】
【天哪!林婉儿这口味……也太重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野花比家花香’?还是说她就好这一口‘原生态’?】
【最搞笑的是,她现在怀着马夫的种,居然还要死要活地求陆辞来看她,这是想嘛?想让陆辞当接盘侠?】
【哈哈哈哈!陆辞太惨了!堂堂摄政王,居然差点成了‘买一送一’的那个冤大头!这绿帽子虽然没戴上,但在头顶上悬了很久啊!】
陆辞:“……”
陆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五彩斑斓的黑。
王二麻子?
罗圈腿?
接盘侠?
他堂堂大周摄政王,在苏糖心里,就只配给一个马夫当接盘侠?!
此时,床上的林婉儿刚刚止住呕吐,虚弱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陆辞:“表哥……婉儿好难受……表哥能不能抱抱婉儿……”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陆辞的衣袖。
在她看来,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表哥肯定会心软的。只要表哥肯碰她,她就有办法赖上他,到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就说是表哥酒后乱性!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陆辞的衣角。
“太医!”
陆辞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大得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正在外间候着的太医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王、王爷,微臣在。”
“给她把脉!”陆辞指着床上的林婉儿,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给本王仔细地把!看看她是病了,还是……有喜了!”
最后三个字,陆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婉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床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有……有喜?
表哥怎么会知道?!
“不……不用了表哥……”林婉儿慌乱地把手藏进被子里,“我只是肠胃不适,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劳烦太医……”
“按住她!”陆辞本不听她废话。
两个粗使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林婉儿的手臂,把她的手腕强行扯了出来。
太医战战兢兢地把手搭在林婉儿的脉搏上。
片刻后,太医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换了一只手。
苏糖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里还在实时解说:
【看!太医皱眉了!这脉象肯定是如盘走珠,流利圆滑!这就是传说中的喜脉啊!】
【林婉儿现在肯定慌得一批!她在想怎么圆谎?是说自己吃了脏东西?还是说自己被鬼压床了?】
【哎呀,陆辞这波作太帅了!鉴婊达人升级为‘绿帽粉碎机’!直接把这种想找老实人……哦不,想找摄政王接盘的渣女扼在摇篮里!】
陆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去听那个女人的心声。
神特么绿帽粉碎机!
本王头顶上本来就没有绿帽!
终于,太医收回了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启禀王爷……表小姐她……她……”
“说!”陆辞冷喝。
“表小姐她……确实是有喜了!已有两月身孕!”太医说完,头都不敢抬,生怕被灭口。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太医确诊,陆辞还是气得眼前一黑。
家门不幸!
简直是家门不幸!
“不!你胡说!庸医!你是庸医!”林婉儿尖叫起来,披头散发地挣扎着,“我没有怀孕!我是清白的!表哥你相信我,我是清白的啊!”
“清白?”
苏糖在心里冷笑:【清白个锤子!你那清白早就丢在假山洞里了!孩子他爹王二麻子现在还在马厩里喂马呢,要不要把他叫来滴血认亲啊?】
陆辞眼神一凛。
王二麻子。
好,很好。
“来人。”陆辞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去马厩,把那个叫王二麻子的马夫带过来。本王倒要看看,这对奸夫,还有什么话好说!”
听到“王二麻子”这个名字,林婉儿彻底崩溃了。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瘫软在床上,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苏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就完了?战斗力也太渣了吧?我还以为她能编出什么‘那晚夜黑风高有个蒙面人强暴了我’这种经典桥段呢。】
【不过……陆辞是怎么知道奸夫是王二麻子的?难道他也绑定了系统?还是说……】
苏糖狐疑的目光落在陆辞身上。
【难道他和王二麻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还是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王二麻子?】
陆辞:“……”
他感觉自己口了一箭。
不可告人的关系?
暗中观察?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陆辞咬着牙,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本王闭嘴!
苏糖无辜地眨眨眼:【瞪我嘛?我又没怀孕!而且我就算怀孕了,那肯定也是你的种……哎呀,我在想什么虎狼之词!羞羞!】
陆辞脚下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他的种?
这女人……想得倒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王爷找我什么?我只是个喂马的啊!”
一个五短身材、满脸麻子、还带着一身马粪味儿的男人被暗卫拖了进来。
正是这次“喜当爹”事件的男主角——王二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