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一行人最先离开了,蕾雅说想去别的地方查看,几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共享了刚刚的所见所闻,随后陆陆续续离开了医务室。
齐雪打着哈欠,他们打算在医务室休息一会儿,暂时不作其他打算。
亚里沙缩成一团,她现在很累,很想睡觉,但是睡不了,也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聊以休息。
玛格将裙摆整理好,裹着白色丝袜的双腿上下交叉,叠在一起,她杵着下巴,妩媚地笑,
“嗯哼哼…刚才费力泡茶,跑去讨好人家几个,是因为这边进展很差,想求饶了吗?”
见到齐雪的疲惫模样,玛格止不住戏弄起来。
“谁道呢?对了…亚里沙说了,她的魔法是点火,玛格酱你呢?”
“我?哎呀……万一告诉你之后,也像这样泄露出去,我可是很危险的吧?”
“哦…不说也罢,你的情绪波动不大呢,我猜…应该不是攻击性强的魔法吧,知道这一点我就放心。”
“唔,明明刚才还在贬低自己的魔法,转头就用它来对付我了呢。”玛格收起笑容,一脸委屈。
“嘿嘿……说我赌也好,直觉也罢,我在你的心理中,并没有看到污秽的颜色,所以…我选择相信你,玛格酱,我可以相信你吗?”
“………”玛格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语气不满地怼回去,
“说着我相信你,结果还要问我的回答,还想靠我的情绪判断吗?说谎的情绪是什么颜色?”
“没…你高看我啦……那种情绪很细,我的感觉还不太清楚。”齐雪侃侃而谈,
真心…换真心嘛。
“如果把情绪分成喜怒哀乐恐厌悲,通过组合,又可以得到一大堆情绪,比如…悲伤和愤怒可能变成内疚,如果加上恐惧,可能会变成嫉妒。当然,其中情绪的针对对象不同。
或者说,把其中一个情绪,从浅到深列举一下,欣慰,欢愉,狂喜,又各不相同。越极端的情绪越明显,但中性的情绪嘛…我还解不透那么细,起码现在做不到。”
“哦呀……你这是…在向我示好吗?嗯~但我依旧不打算告诉你哦。”
玛格微妙地笑着。
“你也可以这么想,我有一件需要你帮忙的事。”
齐雪认真地看着她,双手覆在亚里沙的肩膀,蜷缩中的少女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
虽然不清楚底细,但是…玛格很好奇,说这么多…所求之事,会是什么?
“你经常泡在图书馆对吧?你对那些书…看懂了多少?”
“………”
玛格若有所思,又恢复了原本欢快的笑容,妩媚且优雅。
原来…是这个吗?
“当然是看不懂…但是,有一部分,我大概能理解其中意思,花些时间的话…”
“我想……我们一起,如何?”
“哎呀……”
“两个人的效率会高很多,而且…我是个翻译,虽然我也认不出那是什么文字,但…我能给你提供经验上的帮助。”
“这个…我倒是更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齐雪微微皱起眉头,忐忑地解释,
“尽管初入狱时,你们间有很多慌张情绪,但随着生活稳定,在慢慢抚平,而我和你们不同,我的内心静不下来,我的记忆有缺失…我想不起来完整的人生经历。”
“………真可怜呢。”
“我需要搞清楚这所监狱,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玛格犹豫着,
这一提案对她的吸引力很大,毕竟有一个翻译,对解读文字来说,毫无疑问是有帮助的,而且齐雪也展示了足够的诚意。
但是…同时也代表着,自己和齐雪的接触要增加,即便她不承认这是小团体,但…其他人怎么看?毫无疑问,将打破她一直以来的旁观立场。
未必会带来更好的结局。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玛格将大腿放下,双手压在膝盖上,表情凝重,郑重回应。
“无妨,只要你在解读书时,告知我来帮忙,共享关于书的情报即可,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齐雪松开自己的手,亚里沙已经沉沉睡去了,呼吸平稳,带着轻微的鼾声。
“带刺的小孩子么…唉,那位不也是吗?”
玛格跟着点点头,笑容依旧,既是对的赞同,也是对评价的赞同。
“由她休息吧,接下来你我自便?”
齐雪起身,打算离开医务室,继续探查。
“那可不行呀……万一凶手销毁证据呢?”玛格坏坏地看过来,同样起身。
“自己立的规矩,自己也不遵守的话,可是会丢失威信的哦?”
“我要威信嘛……先前的话,都是说给凶手听的,现在一番搜查,木已成舟,凶手已经没机会了。”齐雪摆摆手,满不在乎,
“哎呀~看来你很自信呢?”
玛格默默起身,这群少女之中,她只比蕾雅矮一点,是第二高的那位,而鞋跟又弥补了这一点,所以…乍一看,她比齐雪这个一米六高许多,
如大姐姐一般的多方面压制,玛格毫不介意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贴近齐雪身边。
齐雪缩了缩脖子,“说是自信……不如说是,我相信大家。”
“哎呀……真是坏心眼的话,可是很容易被人误会的哦?”
二人轻声对话,缓慢出门,齐雪转身轻关医务室的门,随后指了指淋浴室,几步之遥,二人默默进去。
“这里?唔……蕾雅酱在聊天的时候,不是说过,她们来过这里了吗?”
玛格看了看储物柜,再里面的淋浴,还有破旧的墙壁,实在想不出来,有哪些可以怀疑的地方。
齐雪顾左右而言他,将想法娓娓道来,
“我提议单独行动的目的,是因为我的能力有所察觉,一方面,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另一方面……我担心出事,顾不上你。”
“哦?你…察觉到了什么?”玛格回头看他。
“这里分明只有你我两个人,但…我察觉到第三个人的情绪,这不是很奇怪吗?我猜测是某种魔法留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探查一下。”
“阿拉……这还真是个方便的能力呢,第三个人么,她会藏在哪里?”
玛格有了兴致,劲满满。
果然…跟着齐雪,会有意想不到的乐趣。
齐雪不回答,自顾自摸摸墙壁,又摸了摸浴缸,全身心投入进去,仔细感受着。
“我…现在还说不太清楚,我来找,你负责看着我的状态,稍有不对…立刻逃走。”
“真是受宠若惊……你不打算让我帮忙寻找吗?”
“嗯,你可以不信任我的话,但务必保护自己。”齐雪真诚之至。
“………”
如此认真,玛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我没打算怀疑你的呀,怎么你自己想到那边去了,帮忙都不让么……好吧好吧~
而齐雪这边…
他看向了破碎的镜子,感觉越发强烈起来,试探地用手摸了摸镜片,一股奇怪的感觉更加浓郁,笑声在耳边响起。
第三个情绪,直扑他的面门,渗入大脑。
(好美味的能量频率……简直…难以想象…)
(啊啊…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厉害…)
(还有纯洁可爱的身体…)
(呐,把它…让给我,好不好?)
魅惑的女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很厚重的朦胧感,如同雨雾中的鸟类,悠长的嘶鸣声,有点吓人。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突然用力,似乎在撕扯他的意识,使其脱离身体,这种近乎于发烧的意识恍惚,导致…
齐雪懵了。
(…………)
(你…你怎么敢的啊?)
(????)
镜中人也懵了,她突然意识到,这场意识层面的角力,自己好像…掰不动了。
二人在意识中,开始了一场比赛,
齐雪开局不利,
齐雪昏招频出,
齐雪身陷囹圄,
齐雪………
(拘灵遣将)
(?!)镜中人再也挪不动一分一毫,瞬息之间,她变得温顺无比,如同乖巧的狗狗。
齐雪,发表获胜感言!
然后…
他被狠狠奖励了一个大嘴巴子!
剧烈的疼痛从脸蛋传来,他猛地摔倒在地,翻滚了两圈。无限的困惑,再睁眼时,看到了一脸警惕的宝生玛格。
“你啥啊???”齐雪懵了。
“你刚才一动不动,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回复,气氛…非常不对,我只好试着打醒你了,看来你没什么问题。”
正说着,玛格放松下来,看起来是没问题了,“所以…刚才怎么了?”
齐雪正吃痛,呲牙咧嘴,缓缓开口,
“没事……有点恍惚,所谓的第三个情绪,我这么说出来,你可能难以相信,它…可能是遗留在这儿的冤魂,我刚刚在触碰破碎镜片时,情绪在一瞬间放大了,所以我才愣住。”
玛格彻底放心了,提起衣袖和裙摆,优雅地蹲下身,“原来是这样,那……你都感觉到了什么?”
玛格伸出手,轻轻放在齐雪脸上,略带歉意,温柔地抚摸着。
(好白,好腿!)
齐雪面不改色,缓缓摇头,
(她脸上满是虚汗,下了不少决心呢,明明都让她跑了…)
“我只能感受情绪,又感受不到记忆,只有暴戾的情绪,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玛格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温柔地将他扶起,不由得感慨道,
“唉……看来,这所监牢里,除了前辈们温柔的馈赠,也有很多恶意的遗产呢。”
“是啊…多加小心才是对的,刚刚…谢谢你。”
“哼哼哼,谢我什么?哎呀…难不成,你有着受虐狂的倾向,在感谢我打你吗?”
事态发展趋于稳定后,她又开始说着调戏人的话了,又变得危险起来。
“呵呵呵……也许吧,毕竟你也很漂亮,手掌带着香气。”
嘴上说着,齐雪的脸上却满是嘲讽和不屑。
看到对方的不满,玛格笑意更浓,
哎呀,真开心。
“虽然没有收获,但是也算规避了风险,这个情绪已经消失了,我们走吧。”
“好~♪”
…………
牢房的过道里,三人向诺亚的牢房走去,
艾玛和汉娜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后面,沉浸在压抑的情绪中,反观雪莉一蹦一跳,遥遥领先,毫不在意当下的状况。
汉娜开口吐槽,“我说你啊……神经大条过头了吧?真亏你还能这么轻松!”
“诶??才没有啦。我可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哦!在学校里也是,知道了大家想避开我,我可是会主动拉开距离的哦~”
雪莉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自豪地介绍自己的光辉历史。
汉娜汗颜,“额……你这明显是被人孤立了吧??”
“才没有啦,大家都很亲切地叫我【小仙子】来着~♪”
蓝色少女的骄傲之意更甚,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面称呼吧……”汉娜更无语。
艾玛:“唔,说起来…昨天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没有离开自己的牢房吗?”
雪莉:“唔,应该都没有吧?亚里沙在在我们回来后,也很快就回来了。”
汉娜:“是呢,直播结束后,我也很快就回去自己房间了。”
三人来到诺亚房间内,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
“唔,虽说雪酱有发出来照片,但是…”
艾玛仔细观察四周,心中补全了没说完的话,不亲自看一次现场,万一有纰漏可就大事不妙了。
雪莉若有所思:“唔…乍一看这个场景,像是谁在门外用弩箭射了诺亚桑呢,不过…为什么这个喷漆会被打翻成这样呢?”
汉娜遮着脸,不敢看,“会不会是她自己拿在手里,倒下之后磕到了喷漆?”
艾玛:“不无可能…先记录下来吧!”
…………
娱乐室内,齐雪和玛格光顾了一下这里,遇到了躲在此处偷闲的泽渡可可,她躺在沙发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手机。
“哎呀~看来有不听话的小猫咪,偷偷逃出来了呢~”
可可不耐烦地反驳,“啧……我一直都待在这里,哪儿也没去,哪儿也没哦?”
“呵呵呵…说不定是这样呢,潜逃,销毁证据的凶手,大概也会这样说吧。”
齐雪有心想逗逗她,阴恻恻地笑着。
“哈…?!你这家伙…谁都要逮着怀疑一下吗?我是真很忙的,别来烦我!”
可可哈气了,
“呵呵呵…”齐雪带着微妙的笑,和玛格对视一眼。
你别说,逗小孩玩,是挺有意思,尤其是给熊孩子逗破防。
“你那是什么什么态度?!我说的是真的啦…不信你看!”
两个人意味深长的笑,让可可有些应激了,将手机上的画面呈现出去。
“行了行了,说笑的…你要在这儿休息吗?亚里沙留在了医务室睡觉,你去那儿也好,比沙发强点。”
“嘁……谁要你关心。”
齐雪摆摆手,不管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的直播回放记得发我一份。”
“哈…?呵呵,原来我的直播这么受欢迎么…”
可可微微一愣,又缩回去了,
“知道了,你想要就给你好了……之后也要来看我直播哦!!”
“………”
“………”
齐雪笑着点点头,言有尽而意无穷也。
(她知道我在看直播…直播间能显示观看账户的名字?)
(还是说……她的魔法,和磁场类的术类似,能顺着手机看到我?)
(唉……科技发展,对术的冲击太大了,以前这种术都是杂耍的,理工大换血啊)
二人组顺带在这儿逛一圈,齐雪也没打算长留,周围稀疏平常,自然打算离开了,
正要离开时,可可突然开口…
“呐,约好了哦,以后也要看!”
齐雪微微一愣,好奇地看着她。,可可反倒扭捏起来了,不复之前呲牙咧嘴的模样,有点落寞的说着,
“毕竟……毕竟,没有蕾雅在的话,就…就只有你看了。”
“………”
在泽渡可可第一次开直播时,大家都没怎么看,不约而同地关掉了,唯独齐雪…因为玩不明白手机,只是静音了,直播间挂在手机上看了很久。
为了强撑面子,他的表现和大家一样。
(做个实验证明一下……)
“玛格酱,直播间能看到账号是谁吗?”
“嗯…貌似不能呢?”
(呵呵呵,让我猜中了?以直播为媒介,是因为这样才能施展魔法)
(不错的能力,不知道有什么妙用)
也许她是因为孤独,才开启直播的?若真如此,这种陪伴方式…难以苟同啊。
…………
少女们彻夜探查,昏昏沉沉,有的尚在休憩,有的强打精神。
拂晓后,
一道从未听过的庄严钟声,响彻整座监牢。
身处各处的少女们,同时绷紧了神经,
「魔女审判,即将开始」
「请大家务必带好自己的手机,迅速到审判庭」
「如有不遵守者,将由看守强制带走」
消息传来后,少女们纷纷动身,前往这个从未探查过的地方。
审判庭,与食堂仅仅隔着一堵墙。
由于上了锁,又不好避开看守耳目,齐雪的注意力也未曾涉及这里,
现在…
要开始审判了。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