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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是天生凤命，嫡母为了养废我，故意将我宠成京城第一草包。
不仅读书没我的份，学琴棋书画更是想都别想。
可她转头却花重金请来宫里的嬷嬷，手把手教导嫡姐琴棋书画、宫规礼仪。
「阿璃是有大造化的，以后只管享福，这些苦让你姐姐吃。」
每逢去宫中赴宴，她总会拉着嫡姐的手，对别家夫人骄傲夸赞。
提到我时，她却假笑道：
「她是天生凤命，怎么样都会贵不可言，学那些劳什子规矩做什么？」
就这样，我在京城贵女圈中成了个笑话，人人皆说我不仅大字不识，还自视甚高。
我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却在深夜点灯，苦读治国经世之书。
直到三年后，新帝登基，我凭献策之功，被封一品女官，掌管六宫事宜。
殿选那，我对着自信满满，以为入宫十拿九稳的嫡姐，轻轻扬了扬下巴。
「才华是不错，可惜心术不正，撂牌子吧。」
……
殿选上，我身着朝服，高坐于珠帘之后。
司礼太监喊着下一位觐见的人名：
「京兆尹姜家嫡女，姜柔，年十七——」
听到这个名字，我指尖猛地一顿。
姜柔。
我的好姐姐。
回忆一下袭来，硬生生将我扯回了十岁那年。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我趴在书房窗格上，贪婪地听着里面的读书声。
「阿璃，你怎么又在这儿？」
一只手狠狠拽住我的后领，将我拖离了窗边。
是嫡母王氏。
「我的心肝宝贝哦，你可是天生凤命，以后要做人上人的，读这些死书做什么？」
「可是嫡姐在学……」
王氏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屋内。
「你姐姐命苦，没那个福分，只能学些琴棋书画傍身，以后好讨夫家欢心。」
「阿璃不一样，阿璃只要负责享福就好。」
「这种费脑子的苦差事，让你姐姐做就行了。」
她蹲下身，替我拍去裙角的灰尘。
「阿璃，去玩吧。你什么都不用管，开开心心享福就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书房。
姜柔端坐在书案前，脊背挺直，声音清脆地背诵着文章。
王氏眼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再看向我时，那骄傲瞬间变成了虚伪的宠溺。
「去，把库房里那套新打的金叶子牌拿来给二小姐玩。」
「再让厨房做几道二小姐爱吃的甜蹄髈，读书费脑子，可别把我们的小凤凰累瘦了。」
我被丫鬟们簇拥着离开，身后传来下人们的窃窃私语。
「二小姐真是好命，什么都不用学。」
「也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这么偏宠二小姐！明明就是个草包！」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天生凤命』呢！」
说完，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嘲笑。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三个金镯子，沉甸甸的，像枷锁，就如同我的命格一样。
五岁时，游方道士路过姜府，指着我说了一句「此女命格极贵，有凤仪之象」。
那时嫡母喜极而泣，我的生母也从通房被抬成了妾室。
我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好子了。
可是从那天起，我的噩梦开始了。
王氏对外宣称我天真烂漫，不通俗务。
我从库房拿来一把琴，她便急急忙忙把琴抱到嫡姐的屋里，哄我道：
「阿璃的手如此娇嫩，可不能让琴弦给磨坏了。」
「你姐姐皮糙肉厚，让她来就好。」
我想练字，她就让人撤走所有笔墨，美其名曰：
「墨汁臭烘烘的，可别熏着我的心肝肉。」
我只有捉蝴蝶、玩泥巴的时候，嫡母才会真心地对我笑。
可我在玩乐的时候，嫡姐在学琴棋书画，学管家理事，学宫规礼仪。
我也曾天真地拿着字帖去问父亲，父亲却不耐烦地摆摆手：
「阿璃乖，父亲正忙着呢，问你母亲去吧。」
于是，每逢赴宴，王氏总是拉着姜柔的手，向各家夫人炫耀她的才情。
提到我时，她只会掩唇一笑：
「我家阿璃命好，不用学这些伺候人的本事，往那一坐就是富贵。」
就这样，我在京城成了个笑话，人人皆知我是大字不识，只会吃喝玩乐却还自视甚高的草包。
那些贵女们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嫡姐被各家贵女们簇拥着，那些赏花宴也好，诗会也罢，再没有人给我递过帖子。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紧紧攥着那副金叶子牌，眼泪流到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