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休息几天后，剧组重新开工。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鸠临时有会，不能来片场，只发消息叮嘱我乖乖拍戏，收工了就来接我。
我点点头，认真拍完自己的戏份，正低头喝水，忽然听见人群动。
「那谁啊？怎么闯进来的？」
「天啊，她要嘛？」
「看起来很有钱，来抓小三的？」
我抬头，心猛地一颤。
妈妈来了。
她一眼看到我，踩着高跟鞋冲过来，声音尖利：「小贱人！」
「这个月的钱呢？」
她伸手就要揪我头发。
这一次，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扑了个空，瞬间愣住了。
我攥紧水瓶，声音发抖：「钱……我都转给你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没发？」她冷笑，「那你现在就去借！不然今晚就滚回来伺候你弟弟！他还在医院躺着，都是因为你勾引那个姓裴的！」
「我告诉你，要是你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又伸手来试图抓我胳膊。
我猛地缩手，把水瓶挡在身前，
「我不回去。」我小声说，却字字清晰，「弟弟…是弟弟的错，是他想要欺负我。」
最后一句话几乎用尽了我的力气。
她瞪大眼，仿佛不敢相信那个从小挨打也不敢吭声的傻子，竟敢顶嘴。
「你再说一遍？！」她扬起手，金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我心跳如鼓，腿都在抖。
我盯着她，心跳咚咚咚，手心全是汗。
可这一次，我没低头。
「你……你不能打我。」我声音发抖，却没退，「你打我，我……我也不会回去。」
她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放下手机，有人皱起眉，还有个大姐小声说：「这妈怎么回事？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动手？」
「就是，穿金戴银的，打自己女儿？」
「拍下来了啊，别装没事！」
她环顾四周，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
终于，她狠狠瞪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
「好啊，翅膀硬了？行！你等着——我看那个姓裴的，能护你多久！」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金镯子甩得叮当响，头发都凌乱在风中都没来得及整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可却感到前所未有地轻松。
原来说不，也没那么可怕。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鸠的消息「拍完了？我快到了。」
我低头打字，手指颤抖，嘴角却微微扬起，「嗯！今天我自己赶走坏人了！」
发完，我把手机紧紧贴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妈走远了，声音也听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咔咔响。
心里……有点闷闷的。
以前被打，我总偷偷想是不是我把饭烧糊了？是不是我衣服没洗净？
只要我再乖一点，妈妈就会像爱弟弟那样，摸摸我的头，说莺莺真棒。
可刚才……她看我的眼神，和看弟弟打碎她新买的花瓶时一模一样，冷冷的，像看一个坏掉的东西。
我低头看看自己，鼻子忽然一酸，眼睛热热的。
想忍住，可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鞋面上。
「莺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慌忙用手背擦脸，可越擦眼泪越多。
裴鸠疾步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把我拉进怀里。
「没事了」他声音很轻。
我埋在他口，小声嘟囔：「我没做错事……她为什么骂我？」
他顿了一下，手掌慢慢抚过我的后脑，「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我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那她为什么不爱我？」
他没回答，只是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没事，以后有我爱你」
我眨眨眼，眼泪止住了。
想了想，又小声问：「那……还能吃牛排吗？」
他终于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吃。管够，我的莺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回他怀里，把脸藏起来。
心里那块闷闷的地方，好像被他这句话，轻轻填上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