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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律师带着第三方定损机构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上门了。
他们手里拿着专业的仪器,身后跟着搬家公司的大汉——不是来帮他们搬家的,是来清场的。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王姨。
王姨顶着两个黑眼圈,浑身酸臭地打开门,刚想骂人,就被赵律师的阵仗吓住了。
「王女士,鉴于您拒绝续租,现在进行退房查验。」
定损员进屋转了一圈,眉头紧锁。
「墙面因长期焚烧劣质香薰被熏黑,需全屋铲掉重刷。」
「实木地板被水浸泡起鼓,需全部更换。」
「进口胶床垫有人为尿渍……」
最后,赵律师递上一张单子:「王女士,扣除押金后,您还需要赔偿一万二千八百元。」
王姨一看数字,立马坐在地上拍大腿:「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这是抢劫!欺负孤寡老人啊!」
赵律师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王女士,据您的身份证信息,您名下有一套房产正在出租,且您每月领取退休金四千五。如果您拒绝赔偿,我们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冻结您的养老金账户。」
他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对了,这还会影响您的征信。听说您的孙子明年要考公?直系亲属有失信记录,政审可是很难过的。」
王姨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赵律师,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为了孙子,那是她的死。
「我……我赔……」王姨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那是她的棺材本。
搞定了王姨,一行人来到了 302,陈凯的房间。
陈凯昨晚在公园长椅上睡了一夜,刚趁着有人出门溜进来,正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看到我们,他眼神躲闪:「我……我这就搬走,不用你们赶。」
「搬走可以,账算清楚。」
定损员指着被砸掉的一面墙:「擅自打通承重墙,破坏建筑结构。」
指着厕所:「马桶被水泥堵死,管道破裂。」
赵律师按下计算器:「陈先生,加上之前的违约金、商业名誉损失费,以及房屋修复费,您一共需要支付十五万三千元。」
「多少?!」陈凯尖叫破音,「你们怎么不去抢!」
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陈先生,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账单,请查收。当然,你也可以不给,但我保证,你那五十万粉丝的账号,还有你接下来的人生,都会用来还这笔债。」
陈凯脸色惨白,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其他的租客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还想赖账的,纷纷掏出手机转账,生怕晚一秒就被律师函警告。
整个上午,公寓楼里充满了转账的提示音和收拾行李的慌乱声。
这就是法治社会的美妙之处,它专治各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