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穿着米白色羊绒连衣裙，长发披肩。
那条裙子。
是我半个月前特意买下来寄给那个贫困大学生的。
我还记得发微信给她：
“小雅，这条裙子很适合面试穿，你要毕业了，加油哦。”
她回我：
“谢谢高老师！您就像我的再生父母一样！我一定好好努力，报答您的恩情！”
女人抬起头，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高……高老师……”
我一阵眩晕。
林小雅。
我资助了四年，那个喊我“恩人”的女孩。
竟然就是陆行止藏了五年的小三？
就是那个给陆行止生了孩子的女人？
原来，我不仅养了老公的私生子，我还亲自花钱，把抢我老公的小三供到了大学毕业！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笑话吗？
我看着林小雅。
上个月她发朋友圈想要这条裙子面试，我买下来寄给她，还塞了贺卡。
现在，她穿着我买的裙子，睡着我的老公，住着我花钱装修的别墅。
还要喊我一声“高老师”。
我开口：
“林小雅。”
“这四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小雅咬着嘴唇，没说话。
陆行止从地上站起，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陆行止捂着肿起的脸，冲我吼：
“高姗！你别冲她发火！小雅是无辜的！”
“当初是你非要资助她的！是你自己要在朋友圈立什么慈善人设！”
“小雅那时候刚上大学，人生地不熟，也是我——”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多照顾了她一点！”
我指着躲在陆行止身后、扯着他衣角的女人。
“照顾？”
“照顾到床上去？照顾到生孩子？”
陆行止梗着脖子：
“那是意外！”
“那年你流产，我心情不好，喝多了……”
“小雅她是来给我送文件的，我们……我们也是情难自禁！”
“后来有了孩子，我妈想要个孙子，小雅又不忍心打掉一条小生命，她那么善良……”
我按住胃部。
林小雅终于开口：
“高老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你们家庭的。”
“行止哥说……他说你们感情早就破裂了，说你性格强势，看不起他出身农村。”
“他在你面前活得像条狗……我只是心疼他。”
“所以你就帮着他一起骗我的钱？”
“林小雅，你身上穿的，手里拿的，甚至这栋别墅里的每一度电。”
“都是我这个‘性格强势’的女人挣来的！”
婆婆锁好房门，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骂：
“行了！别提钱钱钱的！俗不俗！”
“高姗，你别一副债主的样子！这五年，你那是没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
“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不许我儿子找别人生？”
“我告诉你，这就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小雅给我们陆家生了大胖孙子，那就是我们的大功臣！”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婚离了，把财产分一半给行止，大家好聚好散！”
我看着站在一起的陆行止、林小雅，还有那个老太婆。
一个孩子躲在沙发后，手里抓着帝王蟹腿，用那双酷似陆行止的眼睛看着我。
我把破窗锤扔在地上，“咣当”一声，他们都哆嗦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录音。
“想要钱是吧？”
“陆行止，林小雅。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
“你们吃的、喝的、拿的，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哪怕是一粒米，我也要让你们给我吐出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婆婆的叫骂声：
“呸！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
“行止，别怕她！咱们有儿子在手，怕什么！”
走出别墅区，光刺眼。
我蹲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终于哭了出来。
手机震动。
林小雅发来的微信。
“高老师，对不起。但我真的很爱行止哥，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你那么优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下面附带了一张照片。
陆行止抱着那个孩子，林小雅靠在他肩膀上，背景是海。
我盯着照片，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
“帮我个忙，我要让一家人，身败名裂，倾家荡产。”